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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学良也向南京政府发了电报,希望孔祥熙、宋美龄或其他要员前去西安,商讨和平解决“西安事变”。但当南京的党政要员接到这封情真意切的电报后,多数人却持怀疑态度。在政界、军界一片“讨伐”的叫嚣声中,孔祥熙也慢慢改变了温和的态度。1936年12月17日晚8时整,孔祥熙对外界发表了《“西安事变”与戡乱》的广播讲话。在广播讲话中,孔祥熙用略带山西口音的普通话提高了嗓门说道:“全国同胞们,今天本人受中央广播电台之邀,为‘西安事变’一事向同胞们演讲。”他首先为国民党政府的政策和蒋介石“围剿”红军的决定乱吹并诡辩了一通,然后对张学良、杨虎城所谓“叛变行为”进行了谴责:“张学良、杨虎城等竟敢犯上作乱,劫持蒋委员长,为了区区小利不惜破坏国家,陷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这种犯上作乱的行为,实为党纪国法所不容。虽然我们都非常关心和渴望解救委员长,但我们的态度是,不允许一个人的安全而妨碍一贯国策,不能因一时事变有所迁就……”他接着说:“中央现在明令讨伐,就是明是非、分顺逆、整纪纲,望我同胞,一致奋起,声罪致讨,拥护政府迅速削平叛乱。”孔祥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向全国各地,并立即引起了各方面的强烈反响。
12月17日,中共中央派出的以周恩来、秦邦宪和叶剑英等人组成的代表团,赴西安同张学良、杨虎城和蒋介石进行谈判,以表示中共对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诚意,并最终促成了“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与此同时,英国对孔祥熙、何应钦的讨伐也做出了反应,明确表示反对。
国内国外的压力,迫使孔祥熙必须考虑怎样通过谈判来解决事变的问题。而谈判的核心
是两个问题,一是怎样把蒋介石安全救出又不伤蒋介石和南京政府的面子;二是派谁去西安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当时,张学良、杨虎城希望孔祥熙、宋美龄去谈,因为他们俩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最佳人选,并且能代表国民党最高决策层的形象。宋美龄急切地希望早日见到蒋介石,觉得无论谁都无所谓。孔祥熙这一边就不同了,尽管不断有消息传来说蒋介石安然无恙、西安城内秩序井然、张学良为人坦诚等,但毕竟这些只是消息。有人就对孔祥熙说,蒋委员长已被扣做人质,先生现主持全国行政,如轻入虎穴再被扣押,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孔祥熙决意不去西安,他找宋美龄商量,推举宋子文出面前往。19日,孔祥熙在南京国民政府的政务会议上,正式宣布:准许宋子文以私人资格去西安;并且为解救蒋介石,南京政府讨伐军对西安的空中轰炸,将推迟到12月22日以后进行。为了进一步向蒋介石示好,他还亲自修书一封让宋子文带给蒋介石,为自己的行为再三开脱。孔祥熙当时在信中写道:
介石钧鉴:在沪闻事变消息,焦急异常。当即扶病同三妹来京。本拟即同三妹赴陕省视,嗣闻尊意不欲三妹前去,而弟则以中央决议在吾兄未回京以前,暂代院务,因致未果,无任怅恨。遂商三妹派端纳飞陕奉候吾兄,继据自洛阳报告吾兄起居安适,于焦急之余,始较安慰。
弟等日日为吾兄祈祷心身安定,得以早日返京主持中枢大计,以慰全国殷殷之望。三妹在此,有大姐及弟等陪伴,幸为释念。吾兄衣服多已遗失,至以为系。兹因子文弟赴陕之便,特购制数袭,附机奉上,即祈察纳,诸希为国珍重,不尽欲言。专此,敬颁钧祺。
弟祥熙手启。
十九日。
后来人们评价说,孔祥熙这封信可谓机关算尽,既讨好了蒋介石,又将不能去西安的原因都推给了国民党中央执委会,他自己不负任何责任。即使这样,孔祥熙还嫌不够。在这危难之时,不能和主子同赴国难而一个人留在南京,无论如何“良心”不忍。于是,为了表示对蒋介石的忠诚,孔祥熙当时又演了另一出戏。他每日清晨为蒋介石烧一炷香,每晚在十字架前向耶稣祈祷,并用《圣经》占卜蒋的安危。
在各方的努力下,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终于和平解决。张学良将军陪同蒋介石返回南京,但随即被扣押。
就在蒋介石回南京的当天晚上,孔祥熙和宋霭龄前去探望。在整个西安事变的过程中,由于宋美龄和宋霭龄的维护,蒋介石对孔祥熙是满意的,也是放心的。但“西安事变”还是让孔祥熙吓出了一身冷汗。尽管他表面上不露声色,或是在关键问题上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但他非常清楚,他根本没有能力控制局面,从骨子里他是向着蒋介石的,不希望何应钦或汪精卫之流得势。但他又确实没法说服那些性情急躁的将军,比如他们要用飞机去轰炸西安等等。直到蒋介石平安的返回,孔祥熙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真正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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