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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熙除了每天午前洗一次澡外,大约每周洗一次汤山温泉澡,有时也约上蒋介石一起去。那里设有专房,设备讲究,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孔祥熙家有自己的医药顾问,专给孔祥熙看病的是一个犹太人,是上海保隆医院著名的医生,据说每月由中央银行支付薪金数百元给此人。孔祥熙身体肥胖,血压较高。遵照医嘱,孔祥熙不喝酒倒喜欢吸烟。办公会客都要抽烟,可是当着宋霭龄的面,孔祥熙从来不吸烟。宋霭龄自己不吸烟,也不准丈夫吸烟,如果发现孔祥熙吸烟,就会埋怨道:又吸烟了吧?孔祥熙每逢这时,就会低头不语,丢掉香烟不吸了。发迹后的孔祥熙不大爱看书,卧室里连书架都没有。但每天要看报纸,《中央日报》每天必读,《新闻报》的商业行情也是每天必读,孔祥熙每天看报的时间,大约一二个小时。
孔祥熙是教会学校培养出来的,信仰基督教。但孔祥熙很少去做礼拜。这一点和宋霭龄大不一样,宋霭龄住上海时,每周都去做礼拜,只是每天吃饭时免除了祷告谢饭的仪式。旧社会的有钱人家,盛行打麻将牌,孔祥熙家却不流行。孔祥熙对这些没有兴趣,一心只想着赚钱。宋霭龄倒是喜欢打牌,可不是麻将牌,而是扑克牌。宋霭龄也是每天上午10点左右才起来。她一天中最热闹的黄金时刻是在晚上。有几对夫妇是她的密友,每晚必来,家里成了宋霭龄的俱乐部。
孔祥熙和宋霭龄虽然都是教会学校培养出来的,受美国的影响很深,但二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宋霭龄泼辣锋利,说话算数,家里的规章都是她定的。孔祥熙有点怕她,所以要老老实实地遵守。孔祥熙单身住南京时,未曾有过外遇。每逢星期天下午没有客人的时候,夫妇二人便出现在花园里散步说话,看起来很亲密。家里的孩子们,都怕母亲,不怕父亲,以至影响到家里的佣人也是如此。
如果说孔祥熙在生活习惯上受美国的影响很深,那么在学业上还算是为中国人争气的。孔祥熙入耶鲁大学之初,每天都是平平和和、温温吞吞的样子。本来东方学生就少,美国人就更瞧不起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青年了,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孔祥熙心里清楚,表面上装得满不在乎,暗里却刻苦努力。不久,孔祥熙便以优秀的成绩,征服了大家。人们发现,这个默默无闻的东方人是个思维极为严密、做事极为认真的人。没有人看不起他了,接近他的同学越来越多,大家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正是因为孔祥熙为人谦和,学习成绩突出,所以孔祥熙留学6年,交了很多美国朋友。其中和孔祥熙称得上最为知己的要算是欧柏林大学的保罗·考宾(PaulLCorbin)。保罗·考宾是孔祥熙在欧柏林大学读书时的密友,二人友谊深厚,无话不谈。在孔祥熙的影响下,保罗非常向往中国这个神秘而古老的国家。为此,孔祥熙还给他起了个中国名字:康保罗,字乐三。在美留学期间孔祥熙自称对未来的抱负是:“提倡教育,振兴实业。”为了这个理想,孔祥熙在欧伯林读书时,与保罗·考宾相约学成之后返回太谷宏扬教会事业。为了这个约定,保罗·考宾付出了自己一生的心血。当然这还是后话,这里我们暂且不说。孔祥熙返国之前,欧柏林大学的中国学社(欧柏林大学的中国同学社是教会扶植起来的一个学生组织。学社的宗旨是会员要人人立志研究中国学术,远涉重洋到中国为社会人群服务)为他举行欢送会,为此,甚为感激的孔祥熙专程从耶鲁大学赶回母校,参加这个意义非凡的欢送会。会上有人提出由孔祥熙捎回一大笔捐款,在太谷为死于庚子教难的传教士修筑纪念堂的倡议;孔祥熙则提出了设立学校,启迪民智、造就人才,使它的纪念意义更佳的意见,当场得到一致赞成。为此欧柏林中国学社的会员们为孔祥熙募集到一笔为数可观的办学基金。
在潞河学院读书的时候,孔祥熙和好友李进方就很崇拜孙中山先生,并仿效孙中山先生的兴中会成立文友会,讨论救国之路。但是他久仰孙中山之盛名,却总是无缘一见。1901年,赴美读书之际,他听说孙中山先生此刻正在日本横滨招募爱国志士。所以他趁着轮船泊靠日本横滨之际,悄悄上岸去拜见孙先生,但是当他匆匆赶到孙中山在横滨的寓所时,才知道孙先生已经在数日前就启程去欧洲了。万里求见而无缘结识,孔祥熙一直引为憾事。后来,孔祥熙为见孙中山,又白跑了几回。直到1905年,在美国俄亥俄州同孙中山初次见面,才算了却了这桩心愿。
孔祥熙刚刚考入耶鲁大学研究院不久之后的一天,他听说孙中山先生旅美正经过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这消息使孔祥熙万分激动。他决心再不放过这次机会,这一次孔祥熙在别人的指点下,很快找到了孙中山先生寄寓的地方。年龄长了孔祥熙近一倍的孙中山和这个留学美洲的青年很投缘。他耐心地倾听着孔祥熙述说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经历,对中国时局的看法和对中国未来前途的种种忧虑,以及自己愿意追随孙中山从事反清革命的强烈愿望。孙中山深深地被眼前这位出身于中国传统世家,接受西方新式教育,现在又留学海外的游子的经
历所感动了。孙中山先生热情而坦率地向孔祥熙阐发了革命宗旨和民族大义,以及革命的方略,向他介绍了中国的革命形势等等,听得孔祥熙是热血沸腾。
当孙中山问起孔祥熙未来的抱负时,孔祥熙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提倡教育,振兴实业。”孙中山听后,认为孔祥熙志向高远。但教育和实业两件大事一同做,恐怕要失之于大而不当。为此,孙中山告诫孔祥熙:“不论兴办任何事业,都得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尤须持之以恒,方始可以有所成就。至于革命工作,尤应自启迪民智为始,西北各省距离海口很远,风气开通较晚,所以启迪民智的革命基础必须极早建立。”孔祥熙听到孙中山先生赞成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异常激动。
后来,当孔祥熙回忆这段初次会晤孙中山的情形时,他曾感慨万千地说:“听了总理的这一段训示,顿时便有拨云见日之感,多年以来横亘胸中的一大矛盾,至此迎刃而解。总理的寥寥数语,能给我如此重大的启示,使我敬佩万分。所以,当时我便提出了追随革命、加盟同盟会的请求。而承蒙总理不弃,他欣然地立予应允。从此自觉行有道,学有云,不像以往那样一味在黑暗中摸索,一言一行,骤然之间比较以前更为慎重。这一转机,对于我个人来说,实在是关系重大。”经过这次历史性的会晤以后,孔祥熙继续回耶鲁大学学习。但是孔祥熙变了,以前他的学习时间要多于思考和参加社会活动的时间,现在二者颠倒了过来。孔祥熙时刻思考着怎样用行动证明不辱与孙中山先生这次的会晤和彻夜长谈。他要切切实实地拿出一个行动,拿出一个向欧柏林先生学习的行动,拿出一个教育救国、实业救国的行动。孔祥熙在等待着机会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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