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谴责的形成
社会需要谴责,需要看到一些“羞耻的差异”,这有助于社会表现自己的正常性,所以,社会才建构它们(戈夫曼,1975,第163页)。谴责的主要来源是所有与身体有关的东西(勒布雷东,1990),因为它是身份最直接的载体,这个载体对正常性的要求也最严格。残疾人如果不能获得另一种公认的身份,就会丧失正常的生存条件。对核心规范而言,他们处在否定的位置上(卡尔维,1994)。谴责在无数目光和伤人的讥语中逐渐形成。它的出发点基于一种原型:在制订游戏规则的范围中被作为特殊性界定的形体或行为。在这种界定的基础上,谴责的
强化逻辑在必要情况下随时可以得到发展。
在海滩,我们已经看到对裸乳的谴责取决于它们的姿势是否符合形体和规范:它们离规范愈远,谴责就愈猛烈;裸乳者的人数愈有限,规范的影响就愈大,要求也愈苛刻。我们应该注意这种规范是一种连续和隐蔽的美的规范,它也以谴责方式排斥过分的美。菲力浦无法解释这个秘密:“奇怪的是,当一个女孩十分艳美时,她可以裸露更多。如果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在海滩悠闲散步,人们什么都不会说,但当你看到一个长得极美的女孩裸乳散步时,人们就会说:你看,这个婊子!她想引诱全世界”(H89)!如果这个问题真实存在,那么这是富人的痛苦。它不应该与海滩下等阶级的诋毁同日而语。这个下等阶级是指那些敢于做出放纵举动的女人,而她们的身体又不具备这样做的条件。在这里,随着背离规范现象的出现,谴责施加的压力越来越严厉,但从背离规范的每一个角度看,都有一些限制较严的动作得到宽容。雅尼界定了一个十分具体的范围。站立时需要“美丽结实的乳房”;仰卧时“乳房允许微垂,但不要太垂或太大”;俯卧时“没有什么限制,或在理性限制内”(H91)。
谴责的流行
身体和目光的游戏、小团体间的私下议论最终界定一种为绝大多数人认同的游戏规则。然而,这种结果来自于各个方面流行批评的汇总:每个人界定自己独特的谴责,反过来讲,它有助于形成自己的正确东西。埃里亚娜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说明。她一贯宣称她的宽容,声援“那些老妇人、胖女人、丑女人”(F53)的裸乳权利。突然,她又出尔反尔,激烈抨击“那些40~50岁风韵犹存、为保持青春而裸露的女性。我对她们这样做感到遗憾,她们没有意识到她们十分可笑,也不看看自己的乳房”!这种语言差异是否另有含义?绝对没有。让我们
分析一下。在她眼中,“裸露”等于站立裸乳,因此,她的目标非常明确:40~50岁站着裸乳的女性,特别是那些乳房不符合标准的女性。埃里亚娜,47岁,长期裸乳,而且多年来只采取卧姿。惟一激发她进行批评(使她愤愤不平)的事情是那些距她非常近的女人,那些在她已停止裸乳时仍然站立裸乳的女人。这使她怒发冲冠。她进行比较,她那双挑剔的眼睛只盯着那些继续裸乳而乳房不美的女人。埃里亚娜界定的批评范畴十分特殊,所以不可能被人接受。海滩不像她希望的那样,同意善待那些“老妇人”而指责40~50岁的女人。然而,她可以在某些方面套用人们认同的范畴,比如,在海滩,40~50岁的女人站立裸乳必须符合十分严格的标准才能获得宽容。
因此,持这种批评意见的人形成一种舆论联盟。如果说确定这些意见的出处是困难的话(特殊兴趣点各有不同),那么谴责的目标却清晰明确。面对那些试图扩展裸乳权利(年龄、形体、姿势)的人组成的阵营,有些极端拥护者不惜对不裸乳的女性进行回击。“眼下,这已成为一种风俗。倒是那些不裸乳者是最可笑的。这些人多是工人、劳力、不开化的人”(F114);“这表明她们的乳房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她们不会藏而不露。这说明她们不够解放,她们是一些保守的人”(H92);“裸乳的拥护者非常宽容,他们总是试图劝说我们,比如,不错,这样很好!你应该这样做!你的思想太落伍了”(F59)!显然,这种压力随着裸乳者的比例增加会逐步加大:当裸乳实践成为大众性活动时,模糊的猜疑就会转变为真正的谴责:“当人们都做而你不做时,就会出问题”(F184);“在南方,如果你不脱衣,你自己会觉得不好意思”(F101);“只要所有人这样做而你不做,肯定引人注意”(H60);“不应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神情。因此,如果所有人都裸乳,你也应裸乳,事情就是这样”(F59)。我们已经看到,“所有人都这样做”这句话只适用于少数人的实践。因此,规范的压力,即因穿衣而担心受到指责,可以先在那些很少裸露的海滩上起作用。尼科尔为“自己不美的身体而感到难为情”(F32),为此,她总是穿着泳衣。她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因她不敢裸乳而对她品头论足:“我感觉到的目光令我不安。”她感到不舒服,但她对裸乳的审美批评却很苛刻:“那么多丑女人都在裸乳,难道她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这是她自卫的方式,抵挡她所感到的谴责的方式:每个人可以在攻击另一个目标时开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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