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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裸乳
如果我忘记指出批评意见,那么这个背景是不完整的。裸乳也有其反对者。老实讲,在海滩上,反对者并不多。因为来海滩的人恰是广泛认同裸乳价值(自如、阳光、宽容)的人。再者,批评者难以启齿,比如,受访者害怕在站出来表明自己反对这场主张自如和现代性的运动时,给人留下假正经和守旧的印象。更不用说海滩价值最重要一点就是宽容:每个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这种宽容的好处,不是微不足道,而是为了避免浪费精力。阳光下形成的这种观点能够加以说明:既然每个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做到对他人不加评论是可能的,这样,植物性麻木可以重新蔓延。因此,大多数不裸乳女性的回答都十分简单:裸乳对那些想这样做的女性大有好处,但我自己并不需要这样。往往在回答结尾处表示出来的微辞恰恰是用来强调分歧意见的隐秘存在。在海滩上,批评只能是暗示的。因为在内地,在法国的偏僻和传统地区,在亲密关系的秘密方面,还可以听到另一种公开反对的声音。
比如,热纳维埃夫的看法。“我反对,因为我不喜欢看见女人这样晒太阳,因为这会引诱男人”(F176)。她知道自己的意见不符合时代潮流,所以拒绝多讲,但是很明显,她不理解这种违背生活最基本和最简单规则的行为。在话筒不到的地方,还可以听到同样反映,对这种不可理解和挑逗性的裸露大有微词,“我听到一些老年人说:嗨!裸露乳房,这是天大的罪过,这是不要脸,我们那个时代,人们决不会这样”(H89)。奥蕾莉听到的更加露骨:“裸乳的都是婊子”(F17)。昂热莉克提到她母亲的看法:“她认为,在海滩上露出一对奶子,令人恶心,太可怕了”(F38)。克利斯泰尔对“这种像烤牛排似的涂油肉体”表示出同样的厌恶:“这令人倒胃口,太那个了”(F8)。玛若丽认为“这是不应该做的,是下流和不健康的,四分之三的人认为这是暴露癖”(F1)。克利斯泰尔和玛若丽不像传统内地人那样背后议论,她们在海滩上接受采访,虽然只有20岁,但立场鲜明,一针见血。但这只是一种例外。一般情况下,在海滩上,批评都比较温和,多采用委婉迂回的方式。
比如,人们使用“漂亮泳衣”的比喻,它已经成为人们交口传递的形容词。这是另一种反对阵线:像那些裸乳信徒们使用吊带裙一样,反对者使用漂亮泳衣。“我认为一个女人穿上这种漂亮泳衣更加美丽”(F99)。漂亮泳衣的表现多是“突出女性形体”(F7)的连体泳衣,脱起来十分方便。因为批评者认为连体式泳衣标志这种实践的衰退。不过,这里存在双重误会。连体式反过来使裸露变得更加容易,裸乳的信徒们深知其审美价值。她们是第一批接受可以“突出女性形体”的事实;但另一些因素(自由的感觉、晒体)也促使她们这样做。因此,从本质上看,不存在反对意见。漂亮泳衣的说法只是一种夸张,替代不能公开说出的理由。
孩子
孩子也是一种借口:“裸乳对孩子不利”。这种说法经常脱口而出,如同它是一个深刻的事实。为什么?人们在太阳下又一次感到疲倦,我们没有得到答案。这个问题使那些自认为已掌握决定性论据的人们感到困惑。沉默也是一种解释:人们知道答案但不能说出来。事实上,托借孩子已经表明他们认同裸乳的可批评性。他们认为这种做法已接近于不道德和淫秽。儿童不宜看到这些。但是宽容的义务阻止他们这样讲。因此,他们被这个过于率直的问题问住了。那么,如何摆脱呢?有些人采取倒退的观点:“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F96)。有些人仍然坚持原则:“当我看见女人当着孩子裸乳时,我觉得奇怪,我不喜欢在孩子们面前这样做”(F96)。最后,还有些人找到了真正的理由:私人生活圈子中的裸体与家庭中的裸体不同,当孩子看见其他女人的乳房而看不到自己母亲的乳房时,会把他引上歧途,另一种论点是:裸乳所引进的文化规则的复杂性,如在海滩上它是合法的,在50米以外的地方就是禁止的,就会得到一些人的赞赏,遭到另一些人的指责。这时,孩子们就会尝试简化这些规则,以掌握它们。拉舍尔说她总是留意不呆在一个不裸乳的母亲身边以避免这种对比导致孩子提出问题。她又补充说,这无疑是更加重要的动机:“还有,孩子是直率的,他有问题时,会立即问你”(F179)。事实上,孩子们是惟一能够打破在海滩裸乳者周围保持沉默的法则的人。他们即使裸乳的反对者为难,又使裸乳者为难。
敌对
批评不容易,它有可能使被冷落的旧规则重新出现。但对那些不裸乳的女人(有男人陪伴)而言,不批评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裸乳者的举止可能有某些欠缺,如不自如、不现代。因此,裸乳的存在势必引起克制的批评,属于宽容义务的允许的范围。漂亮泳衣的说法就是其中一个佳例,特别是当它试图对这种海滩审美分类游戏施加影响时。穿一件漂亮紧身泳衣的卡罗琳娜提出这样一个基本理论:“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更会被穿漂亮泳衣的女人吸引”(F101)。批评的必要性与个人处境密切相关。现在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给自己提出是否会裸露上身问题的女人,可能不会提出批评,竟自在海滩上安睡。相反地,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裸露过乳房的女人(比如她刚刚停止裸乳)反而会竭力解释以维护自己受到威胁的形象。38岁的尚塔尔就属于这种情况。她可以接受40岁以下的“十分漂亮”的女人裸乳。超越这个严格界限的范畴,她的批评就会格外严厉:“当然不行,这会像肉铺一样,任人挑选。这不是获得解放的方式,获得解放有许多方式,不一定要在海滩上显示乳房”(F59)。解放成为批评必要性的中心。裸乳展示一种自如能力,无可避免地会影响到不裸乳的女人,但这类人也会因无理取闹而留下负面印象。因此,她们要牢记这一点。“解放是内在的,而不是像她们那样的表演”(F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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