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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祖、子、孙三代的所作所为中,似乎可以悟出一些如何“当官和做人”的道理。胤禛推行“新政”,按土地多少收“人头税”,让当官的、有钱的、读书的和“泥腿子”一样“出公差”,得罪了不少人。要是举行“公投”的话,胤禛这种人很难当上皇帝。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某些企业实行改革,由群众选举“当家人”,脱颖而出的往往是工作能力平平的“老好人儿”。
康熙皇帝玄烨对每个儿子都很在意,轻意不使“杀手锏”。八爷允爱在兄弟中“拔尖儿”,搞些小动作,生母又出身卑微;玄烨并未因此而不待见老八,连他没有儿子的事也放在心上,为他“拔份儿”。然而,玄烨当儿子时,却没有他的儿女那么幸运。
顺治皇帝福临先后册立过两个皇后,都未出“五服”,夫妻又不睦;两个皇后均未生子。在妃嫔们生的儿子中,玄烨排行老三。即使是按庶长接班的条款,也轮不上他当皇帝。再者说了,他的生母佟佳氏,出身“汉八旗”,档次不高。福临对她不亲不近,不冷不热,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福临对老丈爷儿家也不怎么样。当佟佳氏的屡立战功的老爸,以病为由提出退休时,姑爷儿二话没说就“准”了。这位“开国勋臣”去世时,所得哀荣,与一般大臣差不多。
幼年的玄烨,也忒“二五眼”,整个儿一个“病秧子”,针灸、吃药,接茬不断。他一生下来,就“平居独处”,没见过父亲的好脸儿,周围都是“下人”。史料说,按皇家规矩,母子不得同居一室。玄烨刚见天日,就被转交给了保姆、奶妈,同时分得“针线上人、浆衣上人、灯火上人、锅灶上人”等一批服务人员。断奶之后,他周围又多了一帮太监。这些人一天到晚地围着他转,教他吃喝拉撒、行走坐卧。俗话说,吃谁的奶,就和谁亲,甚至长得像谁。因此,奶妈对玄烨的影响比较大。他与奶妈的关系,自始至终亲密无间。
福佑寺奶奶孝庄太后和妈妈佟佳氏,经常来探望他。当他能听得懂人话后,孝庄太后和苏嘛拉姑越来越上心,谆谆教导。应该说,在玄烨确立“人生观”、“世界观”的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孝庄太后、苏嘛拉姑、启蒙老师。
稍长,福临借口玄烨没出过天花,留在宫里显然是个“祸害”,既可能被传染,也可能传染他人,传谕玄烨,搬到皇宫外面去住。这个地儿,就是后来的喇嘛庙福祐寺。玄烨在“回忆录”中说,幼年“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此朕六十年来抱歉之处。”字里行间,透着凄凉和伤悲。
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玄烨的弟弟所得到的恩宠。
玄烨两岁那年,福临把董鄂氏纳入宫中为妃。不到一个月,董鄂氏就连升两级,越过贵妃一级,晋升为皇贵妃。瞧这个架式,再看福临与董鄂氏那个粘乎劲儿,宫里人都悄悄议论:就这么个整法,把这个“二手货”册立为皇后,那是早晚的事儿!
董鄂氏也真“作脸”,第二年(顺治十四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排行老四。皇帝爸爸乐坏了,没事儿就泡在永寿宫里,陪媳妇儿,逗儿子;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绝口不提“母子分居”、“传染天花”的事儿。刚出生的孩子,能分出什么好赖来!这小子分明是沾了他妈的光儿,子以母贵了。
虽非庶长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东西会选地儿,“土好肥足”,绝对是天生的皇太子。谁也没想到,他是个短命鬼,出生不到四个月就“玩儿完了”。把个福临心疼的啊,又是封王,又是择地建王陵,将其隆重安葬。
皇帝这么优待一个死孩子,当然是给活人看的。可是,董鄂氏却未“节哀”。她痛不欲生,终于卧床不起,不久也去世了。福临“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子打水”两场空,悲痛欲绝。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了他要出家当和尚的小道消息。时过不久,福临大病一场,随妻而去。想不到,一个婴儿竟有恁大的能量,先后要了两个大人的命,把爹妈都召到身边作伴儿去了。
福临的大小子牛妞早夭。福临临终,欲让二小子福全接班。当时,天花流行,人们谈花色变。据说,董鄂氏娘俩,还有福临,都被天花要了命。孝庄太后疼爱三孙子玄烨,精心教导和呵护。有老奶奶保佑,玄烨出天花时大难不死,只在脸上落下几粒麻子。二小子福全没出过天花。在某种程度上说,那是个危险人物,“定时的麻雷子”。还有一件事,他做得不咋的,给奶奶的印象不好。两年前,皇子们齐聚景仁宫,给父皇“请安”。福临问“所欲”,福全答:“愿作贤王。”六岁的玄烨朗声说:“效法父皇,黾勉尽力!”消息传到慈宁宫,孝庄太后认为福全“没多大出息”,夸赞玄烨“胸怀凌云壮志”。这会儿,她坚决地否定了让福全接班的主张,和外国传教士、时任钦天监官员的汤若望(死后葬在今日北京车公庄市委党校院内)联手,以出过天花、“保险”为由,力排众议,保举玄烨继承大统。
虽然有内部文件规定,立嫡长为接班人,但是,福临、玄烨、胤禛和弘历,都不是正而八经的皇后所生。这不能不令皇家多少感到遗憾。作为一个有雄心大志的天子,弘历曾暗下决心,不仅要在安邦治国上作出个样儿来,让大家瞧瞧,而且非要整出一个“正宗”的接班人不可!
他还真有两个儿子。还没当上皇帝时,弘历的元配福晋富察氏,就生了一个儿子。当爷爷的雍正皇帝胤禛,非常开心,亲自把这个孙子命名为“永琏”,盼望他承继大宝,使爱新觉罗家族的江山,“永远连续”。弘历把自己的儿子,夸得一朵花似的,什么“聪明贵重”啦,什么“气宇轩昂”啦,不一而足。乾隆三年,弘历就迫不及待地按秘密立储的程序,写好了立永琏为嗣的诏书,藏到“正大光明”匾后头去了。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这份密诏落在“黑白无常的手中”了,被他俩当成了“催命符”。就在弘历写立储密诏的那一年,九岁的永琏突然“永垂不朽”了。可能是为了安慰自己和皇后,也为了安慰心肝儿宝贝的灵魂,弘历异乎寻常地令人取出密诏,当众宣读,让宗室、百官,乃至天下苍生,都知道他确实有过一名正而八经的继承人。随后,他在自己的陵区,划出一块“吉地”,以皇太子礼仪,安葬了儿子,谥号“端慧”。
后来,富察氏皇后又生了弘历的第七个儿子永琮。永琮活的时间更短,两岁就“无常”了。雄心勃勃的弘历,终于未能如愿,只好重新把希望寄托于庶出的儿子身上。
弘历不愧是皇爷爷调教出来的好孙子,对自己的十七个儿子,基本上一视同仁。皇子间的争斗,没闹出惊天动地的大乱子。
乾隆六十年(1795)年“九月辛亥,上御勤政殿,召皇子、皇孙、王、公、大臣等入见”,宣布“立皇十五子嘉亲王为皇太子,明年为嗣皇帝嘉庆元年。”嘉亲王奉命拜谒祖陵。临行前,父皇特别嘱咐他,必须到端慧皇太子陵前,行跪拜礼祭奠——不是弟弟拜哥哥,而是祭奠名位早定的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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