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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倒“洛”之风骤起。郑贵妃和娘家人勾结一些大臣、太监,著书立说,发表论文,“乱箭齐发”,散布谣言,为郑贵妃当皇后大造與论;还大肆散布“不得已”的论调,说皇上册立朱常洛,是被逼无奈,朱常洵才是皇上心目中真正的皇太子。
宫中传说,有一个穿紫色衣服的人,夜间进到大内,如入无人之境,把一本名为《续忧危议》的书,放在了皇上的床头枕边,对皇上说:郑贵妃是上天赐给他的独一无二的皇后。那本书无中生有,瞎编出一个名叫“郑福成”的人,与朝廷中一位名叫“朱庚”的大臣,关系密切。意思是说:老“朱”家肯定要“更”立皇储,“郑”贵妃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将“成”为皇太子。
这些阴谋活动,又在朝野引发一阵骚动。民间人心惶惶,闹不清紫禁城里到底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走马换将”?
大臣们比老百姓了解内情,知道是郑贵妃那伙人搞的鬼,群起而攻之,口诛笔伐,愤怒声讨,强烈要求追查后台老板,严惩肇事者。
这就是万历年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妖书案”。看来“利用小说反党”,绝不是现代人的“一大发明”。古人聪明得很,比现代中国人对人类的贡献大得多。诸如“四大发明”之类的科学技术成就,在当时的国际上,都处于遥遥领先的地位。写几本小说,抒抒情,那还不跟玩儿一样!
看到那么多人没事儿找事儿,影响自己寻欢作乐,神宗朱翊钧坐不住了。他假模假式地“拍案而起”,要“一查到底”。
这不等于贼喊捉贼么!用得着查吗?事情明摆着,“风起于皇帝枕边”,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如果他旗帜鲜明,不和郑贵妃签“君子协定”,哪会出这么多乱子!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但是,谁敢惩办当今皇上?看皇上的面子,郑贵妃也没人敢动。那几个写书的人被揪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作为替罪羊,一个个脑袋搬了家。朱常洵倒是沾了包,不得不挥泪惜别老娘,到河南洛阳上班去了。
朱常洵到洛阳后的第二年,即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五月初四,紫禁城里又发生了一起震惊朝野的“梃击案”。一个名叫张差的彪形大汉,拿着一根枣木棒子,乘着夜色从东华门闯入皇宫,“通行无阻”地杀向皇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庆宫,把几名警卫打翻在地,直到寝殿门口,才被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随后捆得结结实实。
经刑部秘密审问,得知,张差本是蓟县井儿峪的村夫,被“两名老公”收买,替他俩“到一个大院儿里去”,杀死仇人;事成之后,可以得到好几亩“旱涝保收”的上等耕地。按照张差提供的线索,刑部的“便衣”摸排侦察,确认那“两名老公”,就是郑贵妃身边的太监庞保、刘成。
“案卷”摆到了皇上的“龙案”上。郑贵妃成了这件“大案要案”的天字第一号犯罪嫌疑人。朱翊钧直嘬牙花子。他想保护这个“睡在身边的赫鲁晓夫”,可又不好直接出面。想来想去,他决定让皇太子“锻炼锻炼”,承办这个案件。朱翊钧心知肚明,眼下,谁都敢得罪朱常洛,朱常洛却谁都不敢得罪;打打苍蝇还凑合,让他打老虎,说出大天来,也没那个胆儿!果然,朱常洛决定,杀了胆大包天的庞保、刘成和张差,这笔账就算结了。
说起来,爸爸和自己都是从宫女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自己和亲娘又遭受了那么多的“白眼”和磨难,朱常洛应该更“懂事儿”。但是,事到临头,他也像老爸一样,是一个专干糊涂事儿的糊涂蛋!
皇家讲究“吉兆”、“瑞气”,不时编出个神乎其神的瞎话来,蒙老百姓。诸如:顺治皇帝福临出生时,“光芒四射”;雍正皇帝“落草”时,“红光满室”;乾隆皇帝弘历降生时,“天有祥云”,等等。
明思宗朱由检投胎时选错了地儿,母亲刘氏是“淑女”,身份不高。这小子一时糊涂,把“见世面”的时机,也搞错了。当时,京城刚发生过日蚀,天狗把月亮当作烧饼吃了;辽东,努尔哈赤的铁骑,横冲直撞,连连挫败政府大军;山东、河南、四川等地,大旱无雨,土地龟裂,流民四窜,十室九空;“小车斑斑黄尘晚,夫为推,妇为挽”;“叩门无人室无釜,踯躅空巷泪如雨。”地方大员频频上疏,奏请朝廷赈灾扶贫。那会儿,皇太子宝座可望而不可及,思宗朱由检的老子朱常洛,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愁眉不展。爷爷朱翊钧、爸爸朱常洛,都把朱由检看作“丧门星”,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待。
不久,朱由检的母亲刘氏遭夫“重谴”,“迁居别宫”,在朱由检五岁那年,撒手人寰。朱由检被交给庄妃抚养。庄妃憎恨魏忠贤,背后称之为“女鬼”。魏忠贤视庄妃为“另类”,处处、事事给她“穿小鞋”。朱由检这条“池鱼”,不可避免地一再被殃及。庄妃含冤而死,朱由检又寄于李选侍篱下。李选侍生了一个女儿,忙不过来,朱由检又被转包给他人。
朱由检似乎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所有这一切,无疑在朱由检的心灵上,造成了严重的创伤,致使他压抑、孤僻、自卑、多疑,而又刚愎自用。如果朱由检没有这些毛病,凭他那个勤快、认真的劲儿,朱家江山说不定会多撑些时日。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光宗朱常洛种了两棵“歪脖树”——朱由校和朱由检,成不了栋梁之材,以致房倒屋塌,彻底断送了祖宗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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