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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子对父亲态度的一个夸大。
图腾崇拜的人们往往会在一个庄严的仪式中,破平时禁杀、禁食图腾物的禁忌,宰杀图腾物,每人少许分食,使得自己和祖先在血缘上加强联系,获得保佑;而后,则是狂欢般的庆典。
在这种进餐仪式上,真是非常野蛮地、非常象征地、非常壮烈地描绘了一幅俄狄普斯情结的图画。
弗洛伊德对图腾崇拜、图腾现象的独特解释,让我们感到其中有着一种有血有肉的、触及人类深刻情欲和情感的逻辑。当然,俄狄普斯情结在图腾崇拜中的表现非常之曲折、艺术,有如一个完美的神话。
平时禁杀图腾物,禁食图腾物,是对弑父情结的压抑,是对父亲的敬畏,是对弑父情结的忏悔,是对弑父罪恶感的批判,是对父亲神圣地位的一种记忆。
然而,在一个巨大的仪式中宰杀图腾,又暴露、释放、实现了弑父的情结。
宰杀图腾并分而食之,是承认了自己和父亲的血缘关系。
分食以后常常还要哀悼,是对父亲的纪念,是对弑父行为的忏悔。
在现代的许多葬礼中,人们最痛切的哀悼可能并不一定来自于爱,也许来自各种由于对亲人照顾不周的忏悔。
最大的忏悔,莫过于俄狄普斯情结中的弑父情绪。
哀悼之后是庆典,甚至可能狂欢。这真是一个非常艺术的方法,以完全梦化的思维,解决了最难解决的内心矛盾冲突。
二,弗洛伊德还曾经这样论述道:“在达尔文所指最原始的游牧部落里并没看到图腾观的痕迹。所有我们所发现的,只不过是一个充满暴力和嫉妒的父亲将所有女性都拥为己有,然后,驱逐他已长大的儿子们。此种最早期的社会形态从未曾被视为观察研究的对象。事实上,我们偶然所发现到的真正最原始的结构是一种包含有若干男性群体的组织;这些群体内的成员最具有同等的权利,同时,亦受图腾制度的禁制管制。其中包括他们得自母系传递下来的图腾标记。”
由此,我们想到了人类历史,想到了人类历史上是否真正有过一个嫉妒成性的父亲独占群体的所有女性并将长大成年的儿子驱逐出去的社会阶段?这一阶段又如何转化为一个群体中具有平等地位的若干男性?
在动物中,比如非洲的狮子群,我们看到一个雄狮独占一群母狮,并在雄性幼狮长大之后,逐一将它们驱逐出去。
弗洛伊德的分析启发我们追寻人类最早的社会结构。
三,正像弗洛伊德指出的那样,图腾的两个禁忌制度,即禁杀禁食图腾动物与同一图腾内禁止婚姻性交,恰恰与俄狄普斯情结相对应。
禁杀禁食图腾动物是对弑父情结的忏悔。
图腾内禁婚、禁止性交是对恋母、娶母情结的忏悔。
这些不能说是偶然的相合,牵强附会的解释。
四,对于远古就有的图腾崇拜何以能够传递到后来的神崇拜,弗洛伊德也做了必要的理论说明:
“因此,我们可以假设没有任何世代可以在主要的心理过程中免除上一代的影响。由精神分析的研究中,我们发现每一个人在潜意识的心理活动中都具有一种解释他人反应的能力,也就是了解他人在表示其情感时所作之改装。因此,我们可以说,在潜意识中对由与父亲关系所形成之种种习俗仪典和教条的了解,使后代的人们可能接受此种上一代的情感感染。”
在远古时就有的强烈情结为何至今还能够影响人,我们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
第一,任何时代的人都处在父子的关系之中,处在父母子女这样的家庭结构之中,都有男性的俄狄普斯情结和女性之相反的俄狄普斯情结,这是每个人实际的心理环境。
第二,每个人的潜意识中都有一种领悟各种习俗、仪典和教条的能力。
无论对于古代的图腾,还是对于现代的宗教,我们的显意识也许不能领会这里真正的含义,但潜意识对它却有着直接的领会和接受。
第三,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下一代对上一代情感感染的接受。
这是一种传递,这是一种学习。
五,关于远古时期是不是存在一个儿子们联合起来杀父食父的阶段,弗洛伊德论述道,根据人类的考察,在野牛、野马群中,就发现有儿子们群起而攻之杀死父亲的现象。这应该为人类的杀父食父历史做一个旁注。
同时,对这个最为核心的问题,弗洛伊德又特别论述道:
“也许,有人还会争论说从家长统治方式过渡到兄弟部落这种转变并不真正存在。我想这是一个极有力的论点,不过,我并不认为这将成为定论。我认为这种转变也许可能较为温和,但,它多少可以从那些道德反应中观察出来。只要我们能感觉出最早期父亲的那种权威压力和儿子们对其之敌意,那么,上述的情形就可能在较后期出现。我想,任何认为能够将对父亲之矛盾情感所引起的禁忌与祭典仪式求得绝对正确答案之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因为,这些仪式和强迫性心理症病人之禁制一样都是导于心理因素──也就是出于其意向(intention)。我们不能用现代人或正常人的眼光和价值来衡量他们,因为,那将犯上极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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