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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青见她不说话,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小手冰凉,李小青缓慢而又诚恳地说:“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惟一的亲人,我知道这些年,你为了我付出很多,如果我们之间还有隔阂,如果我还不能分担你的痛苦,我枉为男人。”
于清琏颇有一丝感动。
“姐姐,要是不方便,我先走,不过,如果你有难题,或许我可以帮一些忙。”
思思微笑着看面前的弟弟,用手去摸他的头发,恍惚中又回到了多年前十岁的她,拉着七岁的他一起上学的情景,她帮他背着书包,个子矮矮的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丢掉。而时空转变,面前的李小青有一米八零的个头,自己仅仅到他的鼻尖,他宽阔的胸膛,沉稳的举止,已经有能力换过来保护她。
思思微笑,多少青春不在,时空转变,他已经非昔日孩童容颜,而自己终于可以靠在他的肩膀稍作休息。
她芳心大慰,深沉而宁静地说:“她是我的女儿。”
李小青讲到这里,停住,用眼神示意着李思嘉,她缓缓站起,因坐得过久衣服上有一些皱折,冲我微笑,示意跟她来,穿过厅堂,她轻轻推开一间卧室的门,打开灯,我立即被一间温馨的小屋子所包围,墙壁是粉红色的,屋厅居然挂着七彩的灯,窗帘与客厅一样的嫩黄但这种黄在灯光照耀下更加柔和。
屋子的一角有一张挂着卡通帘的儿童床,上面躺着一个约六岁的女孩,原本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因为灯光被吵醒,眼睛睁了开,她挣扎着要摆脱两只手伸向思思,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而语:“妈妈抱。”
思思一股母性的怜爱浮上面庞,刚刚所有的痛苦回忆已经踪影不见,她疼惜地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边把嘴凑上去亲了一下,“想妈妈了没有?”思思转过身,头半埋在孩子的衣服里,对着孩子粉红的脸蛋儿说:“来,叫阿姨,瞧阿姨漂亮不漂亮?”
我咽下了惊讶的表情和话语,因为那女孩实在可爱,头发浓密,眼睛很大,皮肤特白,脸盘像极了思思,她不像一般的孩子一样欺生,向我伸着短短的胳膊,睁着大大的眼睛,这种亲切感打乱了我的思维,今天,已经有太多意外。
我伸臂抱过她,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晶晶咯咯直笑,虽然这个年代已经很先进,但未婚妈妈始终是别人议论的话题,我脸上写满了问号,却不敢贸然询问,生怕触及她的伤心往事,思思反而毫不在意,“晶晶是我年轻时候在南方打工生下的孩子。”
那个晚上我们彻夜不眠,杯子里的茶早已冷却,而小客厅里的灯光却依然温暖。思思,小青都坐在沙发上,我则坐在他们对面,相隔之近几乎能闻见思思的气息,她娓娓道来的声音,又仿佛非常非常的空灵和遥远。
今晚我才知道,以前在印象中那个纯纯的、简单的、美丽的、仿佛上天的宠儿一般的李思嘉是多么的不真实,与被生活层层磨砺之后的她相比又是多么的空乏无味。在我跟李小青、于清琏的爱情中,她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
思思的私生女要从她出外打工说起,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邓小平南巡不久,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每年都有几千万民工从家乡涌向东南沿海城市打工,形成了所谓的“民工潮"。位于珠江三角洲的广东省东莞市,是著名的打工之乡。这里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大大小小的企业一万五千多家。过去人们常听到的一句顺口溜是:“东西南北中,打工到广东”。当时十五岁的思思,因为家穷,也离开家乡,汇入了这股打工潮之中。
思思的第一站是东莞,那时的东莞,有一点浮躁,有一点忙乱,但更有满街头的激情和渴望,李思嘉背着书包,在这个信息更丰富、视角更广阔、见解更让人耳目一新的城市中兴奋不已。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衣着光鲜的人群,想这下母亲和弟弟终于过上好日子了,她跟同来的女孩一家挨着一家工厂找活干。
在城市的生活中,在工厂辛苦的操作中,思思渐渐长大,身体曲线毕露,玲珑出窍,皮肤少了田地间的烈晒,渐渐细腻光滑,两年后她身高1.72,天生的衣服架子,加上学会了都市女孩的打扮,她美艳、热情、无比缤纷。
一个偶然,她同来的老乡跟她开玩笑说,你干嘛还在当女工啊,你应该去当模特,从工厂的领导越来越多的暧昧暗示中,从周围伙伴的看似玩笑实则夸奖的鼓励中,思思渐渐对自己的外表越来越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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