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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看到过一段这样的比喻,“来到这世上的每个人都铺开过盛筵,生活就是一席盛筵,酸甜苦辣,应有尽有,有人来得早,有人来得晚,有人退席快,有人退席慢,但总有足够的珍馐提供给每个人,至少本来应该是足够的,但是,有人挑肥拣瘦,搞得自己面黄肌瘦;有人胡吃海塞,结果滑肠泻肚;有人走来走去,尽顾着指点别人吃这个吃那个;有人专抢别人碗里的东西吃;还有人大打出手,表演武功,摔盘砸碗。”
在他拒绝了于清琏之后,只希望自己剩下的日子中,酒足饭饱,心情愉悦,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他起动汽车时怀着这样的念头:“说清楚了还是很轻松的。”他没有想到,今天不是这个宴会的结束,不是酒足饭饱或挑肥拣瘦完毕后的离席,正是这个宴会的刚刚开始。
思思是这一场宴会的主人,她邀请我们入席,最后却失了控制,李小青,于清琏,我都是这个宴席上的一名食客,有着不尽相同的吃态。
思思一直有肝炎,是她因肝癌去世的母亲传染上的,肝炎发病率极高,治疗肝炎最重要的就是忌酒,因为在夜总会当小姐,她免不了陪客人喝酒,因此肝炎越来越严重,那一天她碰上一桌客人,非逼着她喝酒,一瓶又一瓶,喝完了,她感觉肝部持续性胀痛,到了早上疼得死去活来,她万不得已打了李小青的电话。
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思思疼得不停地打滚,李小青仿佛看见了母亲去世前的情境,他怕极了,怕姐姐重蹈母亲的覆辙,他在病床前握着思思的手,却听见思思反复地,不停地念一个人的名子,这个名子叫做“晶晶”。
一系列检查完,李小青拿到了住院通知单,黑着脸的医生说,都已经大三阳了,肝功出现障碍还喝这么多酒,要命不要命了?赶紧住院吧,那上面赫然写着住院押金一万元。一万元说多还真的不多,对于有钱人或许只够买一件衬衫,对于政府高官也只是一顿饭钱,对豪门怨妇不过是一条项链,对于像我们飘在北京的这种小白领,一个月收入从一千到八千不等,就已经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李小青那一刹那深深地懊悔起刚做成的那笔业务的分红,被我们交了首期房款,还向我的父母,思思借了三万元才补足。
他只能还借,立即开车回公司,找了平时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借钱,但借钱并不是那么容易,大家可以一起吃饭时候抢着买单,一听说借钱便一个个都开始诉苦叫穷,平时口口声声说佩服李小青的同事不是家里有人在生病,便是刚刚买了一件大东西钱才花完。借钱在这个社会上越来越慎重,往往是双重的损失,少了钱,也少了朋友,就像一道永久的疤痕,别妄想会自动脱落。
借了一圈只有4000元,一是大家在北京漂都不容易,多是月光族,确实没钱;二是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两万元,谁也不敢一下子拿出来。李小青生平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信用度和个人魅力,别人的闪烁其词和张惶的眼神让他羞愧难当。要不是为了躺在医院里的思思,他宁肯饿死,也绝不开口借钱。
出了单位,去发动汽车,想去几个大学同学那里再想想办法,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敲他的车窗,他抬头看,于清琏平静的面孔站在窗外,她没有客气,一拉车门坐上车,自顾自系好安全带,只说了一句话:“别借了,直接去医院吧!”
李小青心中有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一种是感激,一种是失落!他深深感觉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丑,在北京这个舞台上拼命而且卖力地表演着,却没有几个观众,带不来门票,只能靠一些富豪丢弃的骨头满足温饱,甚至没有救最亲爱的姐姐的性命之钱。他无比悲哀。
医院到了,于清琏不把钱交给李小青,她别有用心,要从内部入手,一点点拿下李小青及他周围的亲友,为自己铺平道路,她下了车,拿着满满一袋的营养品,微笑着推开了病房门。
思思,第一次见到了于清琏。
医生给思思吃了药,打了止痛针,她渐渐平息下来,女生一向仔细,李小青帮她打好饭,而于清琏从超市买好了牙刷,牙膏,毛巾,甚至女性护垫等用品,思思没有理由拒绝,于清琏拿出几本新出的女性杂志放在她的床前,“没事的时候解解闷吧!”
思思心中的感激油然而生,微笑而且真诚地说:“谢谢,我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去上班吧,别耽误工作。”
于清琏说:“没关系,我帮李小青请好假了,让他多陪你一会吧!”她自己也没有走的意思。
李小青一直没有通知我,一是知道我没有存款,二是于清琏在,通知我只能更多麻烦,他忙完了住院手续,交纳了各种费用之后,在思思的床头坐下,漫不经心地问了个句:“晶晶是谁?你刚才疼晕过去一直在念这个名子。”
思思一个发抖水差点泼到地上,李小青疑心大起,“姐,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思思沉默,心中激烈地交战,她从小辍学打工在外,十年经历一言难尽,展现给家里人一面的都是阳光和美好,她从来没有想过,让比她小的弟弟来分享痛苦,在她的心里,痛苦都留给自己,只要这世界上最亲的人平安无虞,她所忍受的一切便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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