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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距离我跟李小青上次和好后的一年零四个月又五天,2004年的九月,这一年多中,很多人与物纷纷登场又纷纷离场,我从回龙观精神病院出来,秋风渐渐刮起,不得不承认,纵使时隔如此之久,我仍然深深爱着李小青,郭启阳在心中的地位不及他的一半。要不为什么随着回忆的推进,越来越感觉到痛彻心扉;为什么在结婚前夕逃跑,只因为一结婚便与这个人此生再无希望;为什么这些细节,故事总在无数个无人的深夜占据我脑海中最深的位置,牢牢霸占着不肯离去;或许是我压根不愿忘记,我体会着,品味着这种甜蜜的痛苦,延续着,我对他的感情。
到五道口时,下车通知打断了我的思绪,随着人流漫无意识
出了站,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是不是该回郭启阳的新房,这时正值下班时间,街道上人群最为拥挤,语言大学前边的十字路口汽车习惯性排起了长龙,北京的夜景没有什么好看,不如上海的外滩也不如广州的珠江,我没有逛街的兴趣,就径直打了车直奔非儿那里。非儿跟同学们保持的联系一向比我多,从哪个同学那里能知道他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是好的。
非儿跟张家墨分手后自己住在上地当代城市花园一幢颇精致的房子中,她开了一家美容院,雇了一个能干的人帮忙打理,自己闲闲的老板娘,惬意而又滋润。
我抵达她的美容院时天已经黑了,非儿正在算账,小姐们紧张而又忙碌地完成最后打扫任务,非儿看见我来了,高兴地拉住我的手:“亲爱的,你总算肯看我来了,婚礼到底哪天,我好打扮的漂亮一点,给你当伴娘。”一时没敢说取消婚礼的消息,看着她的电话不停地打进打出,那是一些我并不陌生的业务,关于进货、销售、返点和盘点,她听电话时的眼神随意而熟练,手噼哩叭啦敲着键盘,一眼便知是个习惯忙碌又精于把握的商人。
等她算完最后一个数据,拉上美容院的大门,我们上了她新买的黄色两只大眼睛的甲壳虫,她关心地问我:“宝贝,怎么了,是不是跟郭启阳吵架了还是又想那个李小青了?”
她这话一问,我就知道她没有李小青的任何消息,如果有,早就主动告诉我,本来她这里我也是在自欺欺人,病急乱投医。
只是听到非儿这么问,仍感觉被人理解的滋味那么好,在我眼里看来,男人的友情多为锦上添花,女人的友情多为雪中送炭;男人之间多是一起笑的朋友,女人之间多是一起哭的朋友,男人偶尔,在醉酒后他们也会讲起伤心事并痛哭失声,相互告慰,但一旦酒醒后又会因后悔而相互躲避,友情于是反而远了。男人们常像两个缸子里的鱼,彼此看得很清楚却隔着玻璃,既不能相濡以沫,也不能相忘于江湖。
女人就不一样了,像我跟非儿,七年的友情下来,从1997年她身穿白衬衣牛仔裤怯生生的微笑到2004年她一头栗色的长发从头上直到削肩规规矩矩刷下来,熟练打着方向盘精明能干的样子;从她夜晚钻到我被窝里偷偷告诉我她的初吻没了到如今她毫不羞涩地躺在一个老男人的怀里放荡大笑;从当初裹着棉被爬到宿舍楼顶去看流星雨的浪漫到如今她出入都是五星级酒店的奢侈。
身边的男人换了又换,惟一不变的竟是女人,她一盒接着一盒的抽烟,我却忽然怀念七年前她纯真的笑脸,但是我不能不承认,她现在比那时候漂亮多了,金钱的魅力是无边的,可以让不白的皮肤变白,可以让突起的小肚子平坦;可以让分叉的头发光滑如缎!
非儿的手机响,“今晚你过来吗?”非儿傍上了高院长,她不介意他已经结婚,更不介意他比她大十几岁,他要美貌而她要金钱,互相利用,两不相欠!我听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非儿不以为意,车厢内的音响放着现在最流行的《两只蝴蝶》,那音乐如水般流淌,一时间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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