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我突然很生气,李小青会不会让于清琏登堂入室取我代之,那些我亲手置办的绣花窗帘;那些我在烈日炎炎下搬来的红木家具;那些好听的CD好看的碟;那个新买的数码相机我还没有享受;学了一半的雅思下个月考试;袁远还在将我等待;朋友送的兰蔻眼霜没有用完,是读研?还是出国?我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将来!
我怎么能允许青春葬送在这个地方?我怎么能让于清琏享受着我最爱的电影与音乐?
我怎么能让她用我的镜子、桌子甚至面巾纸?我怎么能让她得意洋洋在我的面前奚落我的落难?
手越攥越紧,心怦怦乱跳得几乎要透不过来了,竭力镇静下来考虑眼前的问题,设想一条出路,但我每次集中思考时,总有一股新的愤怒与恐惧的激情震撼我,出路一定会有的,因为天就要亮了,我看到,黎明的曙光已经有一丝照进了拘留室中,幽暗的微光和秋天的寒冷把我紧紧地包围着,突然我好像抓到了一点什么,对,那个警察说若她的伤不重就可以不立案,或者可以要求她销案?
我长长嘘了一口气,觉得放松了一点,虚弱反而差点将我击倒。
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取保候审,先离开这个地方,然后一定能找到办法让她撤案,再也不回来。缓缓的扶着墙壁立起,渐渐站直身子,腿蹲的发麻,但我看见天终于亮了。
非儿帮我办好取保候审,我们走出公安局大门,深吸一口气,午后的阳光分外耀眼,充满着淡黄的沙沙声和喃喃声的柔和的北京的秋天,我鼻子发酸,仿佛经过一次长途寒冷、饥饿、黑暗的旅行后又享受到阳光般的温暖。在一棵槐树下面,街道旁边,人潮人海中,看到高高个子,局促不安,满面愧色的李小青正站在门外。平静的注视他,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躲躲闪闪的神色———是恐惧,是抱歉,是怜惜,是对于一种无法避免又势不可当的悔恨。
头发没有梳、胡子乱七八糟、衣服也皱巴巴、面色由于伤痛和懊恼而显得越发憔悴,忽然心底就那样浮起一丝怜悯,但随即被一种憎恨所替代。我很想走到他的面前,厉声责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可以将我狠狠的伤害?为什么背叛我们的美好以及纯真烂漫?可是我太疲倦了,疲倦到走不动路,说不出话,只有大脑的思维过于活跃,它仍在无声地指责着李小青。
下意识挺直了背,抬起下巴,高昂着头颅,深吸一口气,让我感觉有力气,不想让他以为,失去他我一定会狼狈不堪,在从前的岁月中,我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个社会丑恶的一面,有时吵吵小架,打打小仗,也不过是女孩子的虚荣心与忌妒心作怪,我是那么高高在上,在谈论谁又换男友了,谁背叛了谁,谁不学好的时候永远带着一丝清高与不屑。可是如今不一样。我将是别人嘴里的那个被愚弄,被蒙骗然后发疯的傻瓜女人。美好的词汇将与我无缘。而这一切,都是面前这个人赐与我的。我用劲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力图平静。
非儿冲了过去,嘴里骂着他,“你还有脸出现!”她用脚狠狠往李小青身上一踹。
他没有闪躲,我亦没有拦。李小青仍然望向我,身上有一个明显的脚印,没有打没有擦,用恳求的眼光看着我,眼光中有不舍,痛苦,后悔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仿佛,被踢的,不是他,是我。
非儿愣了一下,反而第二脚再也踢不下去。
我看到李小青疼的一咧嘴,我不心痛,这一脚,了断了我们彼此的从前。
了断我们在上大学时那个校园里著名的湖边,春天岸堤柳树绿了,新抽的嫩芽倒映水中微波,我跟李小青的第一次初相见。
了断每次见花蕾发放,花瓣飘落湖中,见水纹涟漪交错,我想是花美还是我美,是否已经引起了对岸他的悄悄注视的所有心思情念。
了断我当初最爱穿一件淡蓝色蜡染长裙,配一条正面一块有一朵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红花,两片绿绿的叶子陪衬的围巾,因为李小青说那样的我最美时的从前。
了断我跟他有过无数个茸茸青草的下午与习习微风送来祝福,虫豸奏鸣,惬意的夜晚以及那个烟花绽放时刻李小青单腿下跪向我求婚一刻的浪漫。
从此萧郎路远从此两不相欠。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