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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罗夫成就了一批胜利者:哈奇森进入参议院,小布什成为州长,约翰·科尼恩成为司法部长,里克·佩里成为农业专员。每一次成功,罗夫都会把韦佛向外赶,直到他控制了这个政治机器,实质上是每一个共和党官员,最后,韦佛甚至在德州找不到工作。就像那些闪烁的黑白西部片中,两个最快的枪手在尘土飞扬中决斗,应了一句老话:“一山不容二虎”。
“约翰决定不能眼看着卡尔独获好评,他要开始采取行动,和格莱姆以及其他人一起行动。”奥斯汀的政治顾问大卫·韦科斯说,“他不想卡尔在整个顾问界一手遮天,他想挑战卡尔称王的意图,他犯了大错误。”
罗夫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取得胜利。他只是工作得更刻苦,时间更长,以燃烧身边每一个人的热情来投入工作。他的第二任妻子达比告诉《纽约时报》记者说,卡尔和他们的小儿子安德鲁下国际象棋时学习“后退一点点”,“但打桌球时,他总是毫不留情,害得我在度假的时候都哭了。”
“另一天,我告诉卡尔,”她说,“你看东西黑白分明,而我看到的却是一片灰色。”
没人能对他旺盛的精力和竞争的热情有免疫力,候选人不行,专家不行,新闻记者也不行。
网络政治时事通讯《法定人数报告》的编辑哈维·克隆伯格在奥斯汀的一家餐馆作评论,评论传到罗夫耳里,记者打算在税收问题上把画皮从布什身上剥掉。克隆伯格把这当作一次随意的交谈,他甚至还没写一个字,但第二天罗夫怒气冲冲打来电话。
“他严厉指责我,认为我是敌人,并且问我下一步会怎么做。” 克隆伯格说,“我们的关系从那一刻起就很糟糕。”
《达拉斯早报》上的一篇文章披露了州监狱的囚犯收到了布什竞选团队的筹款恳请信,尴尬的罗夫被迫公开处理他邮件投递运作中的漏洞。事情平息了,但罗夫并不因此罢休。他开始用定期的包裹来骚扰记者,这些都是他在办公室收到的恳请信,来自克林顿的竞选团队,来自民主党参议员,来自反枪支组织,还来自美国公民自由权同盟。他的用意很明显,要表明他不是把直递邮件送错的惟一的人。可是他反应强烈,附着简短潦草便条的延误几个月的信,这一切让人觉得很不成比例。
2000年总统大选期间,民主党商人杰克·威廉斯捐助了司法部长吉姆·马特克斯,给罗夫传真了一个便条,提到了布什的宗教保守派伙伴马尔文·奥拉斯基,建议竞选班子把宣传画上的“W2K”(赢得2000)换成 “W1K”(赢得1000)。
“四天以后,我收到卡尔发来的传真,手写在我原先发给他的传真上,很婉转地问,考虑到迪克·莫里斯的话,克林顿的宣传画应该怎么读?”
然后,一条附言把威廉斯吓了个半死,因为他除了在传真上签名“J. 威廉斯先生”之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罗夫潦草地写了一段关于1990年州长竞选的文字,提到一个全国民主党顾问,以及吉姆·马特克斯化解了一次针对民主党同僚安·理查德斯发起的有力的自杀性攻击的事。为什么罗夫会知道或记得威廉斯在那次竞选中的角色?这看上去像是古怪得过分的恐吓。
“他没说‘我知道你是谁’。他只是让我知道他知道我是谁。”
德州医学协会的院外活动者金·罗斯经过这些年,觉得自己既是罗夫的同盟也是他的对手,他说,任何人只要与罗夫卷入一次战斗,就必须准备面对一个凶残的不肯平息战斗的敌人。
“吞没、毁灭、控制、统治,这是卡尔的天性。”
即使是罗夫的邻居、牙科医生乔利·尼利也开始明白这一点。尼利是个身体健康,看上去很年轻的中年人,住在奥斯汀,有良好的教养。他和妻子在群山环绕、点缀着棵棵雪松的西部奥斯汀建了一栋房子,沿着山坡面对巴尔卡诺断层。这是个美丽的居住环境,树上开满了花,每家一般有两到七英亩大的地方,使邻居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罗夫家就在隔壁,他搬进了那里的一栋上百年的老农舍,他和他的妻子达比开始重新装修那所房子。
“一天,我回到家,就在我房子的前门前面有一堆混凝土,我想,这是饲草架吗?”尼利说,“我意思是说,你可以尽可能靠近两家的边线建东西,但不要差点儿就能窥探到我家的浴室呀。”
尼利敲了邻居的门,询问此事,罗夫告诉他说他在建一个车库。尼利对此表示不满,不过罗夫保证说他会用种树的办法遮住视线。一个建筑队正在打地基,然后开始建第一层。不过当建筑工人开始建第二层时,便明显违背了契约的限制,尼利让他的律师打电话给罗夫,对此事提出抱怨。
罗夫让所有人在他的房子里碰面——罗夫、尼利以及双方律师。他开门见山地恳请继续建车库,不过很明显,尼利不打算让步,罗夫的脸变阴了。
“他开始大喊大叫,要求我马上离开他的房子,以后永远不要跟他说话,我对此目瞪口呆。”
最后,在律师的斡旋之下,罗夫拆除了厚板以上的建造物,尼利在他的这边种了一些树,遮住了那些混凝土。认为这件事算是了结了。
几个月后的一天,尼利接到一个电话。他种的一棵树死了,他的电话应答机上留有一条消息:“毁掉那棵树……”
尼利没有再做什么,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卡尔、达比以及他们的儿子安德鲁曾经是他多年的牙科病人,不过现在不是了。从那时起,邻居间就不再讲话。但没坚持几年,又开始说话了。尼利修剪一簇已经结了籽的矢车菊时,超出了边线。罗夫打电话投诉说,尼利已经超出界线30到40英尺。他让尼利在界线上跟他碰头。
“我的孩子们当时很高兴,他们正在享受一个愉快的中午。所以我走到他那边,以防止争吵在孩子们面前发生。他拿来一把勘测用的小旗,把小旗插在我房子前。”尼利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很遗憾五年前关于你的车库发生的事,”尼利对罗夫说。“我也对你的矢车菊表示遗憾。不过,我已经接到你的电话和你在我的电话应答机上,留的那个带有挑衅性质的刻薄的消息。”
然后,尼利记得他的邻居说了一些让他记忆犹新、始料不及的话,以致他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你没做到。”罗夫说。
“做到什么?”
“你五年前对我说的。”
尼利不记得他说过什么。
“你说你要搬离这里,远离像我这样的人。”
尼利大吃一惊,他想像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他很惊讶,罗夫已经把和邻居的争吵变成为自我的一部分,并且把事情变得彻底地针对某个人。在大胆的行为下,罗夫似乎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像我这样的人。他什么意思?他不是奥斯汀业界的雅皮士吗?他缺乏闲情逸致和与谦虚富裕的邻居打交道的社交技巧?尼利否认曾经说过任何这样的话。
“那么,你是说我在说谎了,嗯?”
尼利差点儿笑出来。这不是在解决问题,这是为了取胜。他似乎被内部轰鸣的引擎驱动着去控制每一次不同意见,规范每一次争论,支配每一次竞赛。卡尔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要赢。
事实证明,罗夫错误估计了新罕布什尔州的形势,布什输了。某种程度上,罗夫认为这是针对他个人的事。
早期出来的民意调查结果提示了失败的程度。在梅里马克的家居旅馆里,午后不久,罗夫穿过大厅通知布什这个坏消息,早先的数字显示麦克凯恩领先19个百分点。
“这他妈的发生了什么?”布什生气地问。
罗夫没有答案,没有一个好的答案。他对进入预选的无党派人士的巨大数字感到非常惊讶,人们表现出对麦克凯恩改革主题的空前狂热。罗夫再次对他的50州战略表现出信心,麦克凯恩不可能一直保持领先,他说,“他已经得到了,得到了他那一方的支持,现在我们要看还有没有那么多支持他的人。我想没有了。”
这一担保并没有使他早一点儿给约翰·麦克凯恩酒店套房打电话,特别是 “阳光” 约翰·韦佛很有可能接电话。约翰·韦佛说的话——顾问没有资格向候选人承认失败——犹在耳边。布什输了,韦佛赢了。自从费尔·格莱姆在1996年总统大选中败北后,几乎看不到韦佛,他在德州以外的其他州为竞选作准备,在那些地方,罗夫操纵着竞选宣传活动的节奏和步伐。后来韦佛知道,约翰·麦克凯恩是格莱姆的竞选伙伴,他和麦克凯恩建立起深厚的友谊。1997年,是韦佛说服这位亚利桑那州参议员参加大选的。
现在,2000年总统预选的政治体系呈现了一片新景象。这既是布什与麦克凯恩的对抗,也是罗夫与韦佛的对抗。
麦克凯恩的胜利使布什的阵营受到震动,他们直接飞到南卡罗来纳。布什在鲍勃·琼斯大学的圆形会场覆盖着红地毯的大舞台上发表了演说。一向态度积极的凯伦·休斯第一次向记者发表了可能会落败的看法,她认为麦克凯恩在“直接对话快车”上的呼吁给公众带来的不仅仅是短暂的强烈印象。鲍勃·琼斯大学的演说后,在市区的一家酒店,布什和他的竞选团队开了一次战略会议,会上阿里·弗莱舍说,他从一个备忘录里看到,这个学校禁止不同种族间的约会。有人向布什简单地介绍了这个规则,它是在他来这里以后才公布的。在酒店的新闻发布会上,布什避开了几个关于不同种族间约会禁令的问题,这些问题在开始的几天一直困扰着竞选团队。
在南卡罗来纳州击败麦克凯恩的战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布什要扭转认为麦克凯恩是改革家、布什是政治家的现有观念。休斯还为布什提出了一个新的口号:“有成效的改革家”,强调麦克凯恩是华盛顿局内人的思想。战略的另一部分手段更黑,并且有更为神秘的来源,类似于李·阿特沃特时代的“酸土豆泥”策略,是对对手猛烈的负面攻击,有时直接,有时隐蔽。这是罗夫喜好的风格——进攻,进攻,再进攻。显而易见,只有现在,布什的一切活动才是有计划进行的。
在新罕布什尔州挨打,在南卡罗来纳州还击,布什一直记得,1978年德州议会选举,民主党对手肯特·汉斯如何斥责他,就因为一些德州技术学院的学生在一次“布什狂欢”上喝了啤酒。
“我想我们会度过难关,”一天,布什回忆起他第一次参加竞选时说,“我从我的经历中吸取教训,我学会了回击别人。尽管我憎恨这伤人的政治,我知道需要进行反击。”
在一次新的电视宣传节目中,布什攻击麦克凯恩是一个伪君子,他自称改革斗士,却用联合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捐助塞满了他的腰包。这时,在一次谈话中,布什无意中提前宣告了竞选战略的另一部分。
“你们没有打到他的软肋。” 布什的支持者州参议员麦克·范尔说。
“我们就要动手了,”布什回答,又补充一句:“不是在电视上。”
接下来的是在迪克谢两个星期的屠宰场政治。
布什的阵营发动了密集的电视和广播攻势。发送直递邮件警告信,信上说,麦克凯恩想去掉共和党纲领中关于未出生生命的这一款,这种说法不是真的,但却造成了相当多反对堕胎的本州选民对此事的关注。罗夫吸收了以前属于基督徒联盟的拉尔夫·里德加盟,以帮助鼓动宗教保守派。代理人谴责亚利桑那州参议员是战俘,他抛弃了他的越南老兵。一位来自鲍勃·琼斯大学的教授发来电子邮件揭发麦克凯恩是私生子的父亲。布什的调查公司打了几百个所谓的“主动调查”电话,问一些关于麦克凯恩的尖锐问题。还有其他一些他们宣称不是他们打的电话,出现更恐怖的警告:辛迪·麦克凯恩吸毒,并且麦克凯恩有一个黑人小孩。
这一连串的进攻——一些显然来自布什的阵营,一些来自支持者,可能也有一些来自在南卡罗来纳州狂热的政治环境里独立行动的人——激怒了麦克凯恩,他相信这是对布什本人曾公开宣扬的高尚竞选标准的背叛。就在南卡罗来纳州的辩论之前,两个人有点儿尴尬地并肩站在演播室,麦克凯恩转向他的对手。
“乔治,”他说,他轻轻地摇着头。
“约翰,”布什回答说,然后好像略带解释地加上了一句,“这是政治。”
“乔治,什么都不是政治。”
插播广告的间隙,麦克凯恩抱怨说,布什的支持者不断往他那儿发直递邮件和打电话反对他。布什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他伸手过去抓着他对手的手说,两个人都应该放弃言语上的刻薄。
“别对我说这样的鬼话,”麦克凯恩推开他,说:“把你的脏手拿开。”
尽管罗夫本人拒绝对此事负责任,但这些事很明显与罗夫历史上的下流策略模式很相像。南卡罗来纳州的主动调查让人再次想起了曾经在德州就一起烟草案子的调查,那次调查打击了司法部长丹·莫拉雷斯。那些电话散播流言蜚语,就像恶毒的流言蜚语反对安·理查德斯州长的活动一样。
消极竞选宣传活动,就像孙子说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罗夫不仅身体力行,还教给他的德州大学学生。比尔·伊萨列做过罗夫一学期的助教,回忆他教导学生,消极竞选宣传是如何快速决定性地争取选民的。
“用有线电视效果更好,”一天,罗夫在课堂上解释怎样把有力的信息传播给小型的群体受众而不引起大众注意的技巧时,这样讲道。
“电台很适合于用来对对手进行负面攻击,”他说,因为“难以搞清对手正在做什么”。
“最难对付的是邮件,”罗夫强调说,直递邮件“对传媒的影响有免疫力,能够不受传媒的影响发挥作用”。
在南卡罗来纳州,布什赢了麦克凯恩11个百分点。罗夫对胜利兴高采烈。
“这个州的人民想知道的是,尽管他愿意为他们奋斗,但他是否有能力从地上爬起,擦去灰尘,抹干血痕,重回旧地。”
决不能把布什的反击力度作为以较大优势赢得胜利的惟一原因。此外还有活生生的教训,可以用来教导在布什竞选活动中怎样才能迅速重整旗鼓:吸取麦克凯恩竞选活动中的一切优点以为己用。演讲台上的政治演说与图像运用都已成为过去,取代它的是过去麦克凯恩得心应手的市政厅里的讲坛。布什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了一面新的旗帜,带着一个新的标志:“有成效的改革者”。布什走向右倾,宣扬他保守的基督教价值观,认为他的反对者只是自由主义者、课税花钱的华盛顿集团中的一份子罢了。那些观察布什多年的人会惊讶于他的新口音,更浑厚更柔和了,标准的南方口音。
……我们取得胜利……现在是投票提问时间……
当布什竞选团队重塑自身形象的时候,麦克凯恩犯了个战略性错误,在电视宣传节目里指责布什“像克林顿那样扭曲真相” 。对于南部共和党人和南卡罗来纳的里根民主党来说,拿某人跟克林顿比较是一件无法形容的糟糕事情。罗夫抓住这个错误,布什阵营谴责麦克凯恩的消极竞选宣传活动。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使麦克凯恩被布什打掉他最有吸引力的个性。民意调查显示,大部分选民把布什看作“真正的改革家”,这是令人兴奋的团队的成功,就在两个星期前他们还被“直接对话快车”说得一无是处。
罗夫是布什突然转向右倾的背后主谋,转变带来的结果在三天后的密歇根州预选上效果显著。在密歇根州,麦克凯恩的人大肆宣扬布什与鲍勃·琼斯大学的关系,这所大学不仅限制不同种族间约会,还有明显的反天主教偏见。一大群密歇根州的选民是天主教徒,罗夫观望着,韦佛和剩下的密歇根州人发动了他们自己的反击,有力地落实了布什是反天主教的顽固者的名声。
在政治活跃的奥斯汀,甚至一个出租车司机也在机场斥骂罗夫。送走一个“沃斯堡星星电讯”的记者之后,出租车司机认出了罗夫,主动提供了一些政治建议。
“你这家伙,”他说走向罗夫,“你这家伙完全是兄弟会的行径。他偏右偏得太厉害,我们希望约翰·麦克凯恩在11月获胜。”
布什输了,不过密歇根州是麦克凯恩的最后一站。布什和罗夫都知道,整个选举要求候选人回到中间立场。第一步是要争取天主教的支持,布什写了一封信给红衣主教约翰 ·奥康纳为鲍勃·琼斯大学的访问道歉,布什面对闪烁的镁光灯庄严地宣读了这封信。
“我反思,我本来应该更清楚地把自己从反对天主教的情感和种族偏见中分离出来。”
承认了错误之后,布什乘坐他的竞选专机飞往西雅图,准备参加即将在华盛顿举行的初选。罗夫没有同行。从现在开始,罗夫将主要坐镇奥斯汀指挥竞选。罗夫向布什保证,事情看来很顺利。50州的战略所向披靡。正像罗夫在奥斯汀与他的商务朋友共进午餐时所说的那样:
“他们没有组织,他们没有基础设施,他们没有资源。”
布什一直对麦克凯恩在密歇根州的叛乱非常恼怒。他尽可能发表对此的看法,偶尔和一些记者闲谈。
“我不相信有人会认为我是一个反天主教的顽固分子,”布什说。
记者询问给红衣主教的信是否是充足的证据。布什用了一个让人吃惊的姿势,拿出一把小刀,打开对准他的喉咙。
“你们会怎么想?我只是在全国电视上被迫承认错误?“
“种族歧视,我相信。”一个记者回嘴道,大家都笑了,布什的笑声最大。
离他取得华盛顿预选胜利还有两天,离超级星期二还有一个星期,超级星期二是所有预选总结的日子,这一天将确定布什的提名。乔治·W.布什,快乐得像冲浪到了4万英尺的高峰,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即将成为共和党提名的总统候选人。
而卡尔·罗夫,已经回到奥斯汀,为秋季大选提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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