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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迷糊的潮流汹涌奔腾。
——威廉·巴特勒·叶芝
实证明,罗夫错误估计了新罕布什尔州的形势。一直以来,他凭借参议员贾德·格里格的班子和他自己政界关系圈子的智慧,更主要地,他依靠民意调查的数字,他是笛卡尔式的真理陈述者,如果分析正确的话,数字永远也不会欺骗他。而且,对于那些数字,没有任何人能比罗夫分析得更好。
在梅里马克的时代旅馆,“看这儿!”他在方形小桌子那一边耸了耸肩说。
桌上摆着餐巾纸,餐巾纸上边有一条条如锯齿状的线条,上上下下,有时交叉。这些线条代表不同的民意调查结果,包括最近网上的、共和党举办的以及布什竞选班子举办的种种民意调查。其中就有所谓“美国肖像网站”举办的民意调查,这是罗夫每天必看的网站,以便努力把握美国民意的每个震动和改变。
“看这个趋势,我们会在新罕布什尔州取胜,”罗夫断言。他指着那张纸解释道,那些起初似乎支持布什的人后来支持麦克凯恩,现在又开始支持布什了。支持布什的人数一直处于上升趋势,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战胜麦克凯恩。罗夫算了算,到2月1日在新罕布什尔州出初选结果仍有一些时间。所以,此时,他快乐地坐在这个汽车旅馆的快餐吧里,信心百倍,几乎要唱起歌来。
屋外,雪已经停了。屋内,在明亮的反射灯下,罗夫正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涡轮,详细地解释那些叉叉、投票趋势,以及即将到来的布什的胜利。
为什么不呢?1999年6月,所有的神灵都在新罕布什尔州保佑布什。议会大会结束的两个星期后,布什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竞选之旅,首先到了爱荷华,然后是新罕布什尔的纽卡斯尔,在这里举行了一次新闻发布会,发布会特别安排在一个以新英格兰海岸线为背景的白色帐篷里举行。
每一家全国性报纸、杂志和网站都派来了记者。《纽约时报》的莫林·道尔德戴着墨镜坐在前排;MSNBC的克里斯·马休斯站在一群摄影记者当中。浓雾遮住了海岸,朦胧的灯塔提供了独特的背景。
“这是他在全国舞台上的初次亮相,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你甚至可以从空气里闻到敬畏的气息。” 布什的电视媒体顾问马克·麦金农说,“你可以感觉到记者们只是想来看看他的步调,看他是否准备好。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帮手直接面对采访,我们几个人非常紧张,我想他也非常紧张。”
罗夫,休斯和麦金农都知道这是意义重大的时刻。“面临着难以揣摩的新的丛林和新的野兽。”麦金农说。
这个智囊团盯着布什登上了讲坛。他呈现出一种虚伪的自信,但他的身体语言传达了他的紧张。他回答第一个提问时显得很呆板。
“就像阿诺德·斯瓦辛格的电影一样,所有他脑中的刻度盘在飞转着搜索房间和下载信息,危险!危险!热量搜索这里!火力在那里!” 麦金农说。
新闻发布会开始后五分钟,布什的肩膀开始放松,他的手自然下垂,轻微地摆着屁股,像个刚投了一个漂亮的螺线球的四分后卫。
“马休斯,”布什指着人群中的他说,“会很高兴看见更伟大的人物开始登场。”
布什阵营里的担忧烟消云散了。
“我真切地记得看到那一刻,他形体上的转变,他还说,‘我能做到’。” 麦金农说。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布什用他在奥斯汀的方式对付全国的记者,关注他们,奉承他们,并且巧妙地暗示他们看到的是他非正式的内在一面,这与其说是罗夫的做法,不如说是休斯的做法。她意识到布什有魅力的个性的价值,安排他随意地走到过道的中央,和每个记者闲聊。尽管布什私下里会提防记者,但他有信心他能够和对手交朋友并且影响他们。
罗夫一般会待在头等舱的前面。休斯则负责陪同布什回到媒体所在的“动物园”舱。布什在飞机上随意走动,给记者起外号,问候他们的家人。他有时会做一个奥斯汀·帕威斯电影里的米尼米玩偶的擦鼻子动作,或者扮一个邪恶博士的鬼脸。
“把拉链拉上!”他叫道,在舱里走来走去。
布什和媒体打成一片,罗夫也在改进作战计划,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在爱荷华州,竞选活动的初试身手大获成功。布什走在格兰·伍德的市政广场上,身后跟着一群记者,他进了一家银行,向人们致意。几个妇女走过来和他握手,其中一个还戴着橡皮的克林顿面具。布什拿过面具,轻轻挥起来,像一个重创了敌人头部的勇士。在西德梅因的竞选总部以前是一个家具商场,紧挨着斯塔茜女士内衣店,布什在热情的志愿工作人员中穿梭。总部外面是一辆红色的敞篷小货车,车上挂着爱荷华州地图和两幅巨型画像,一幅是布什,另一幅是威利·纳尔逊。一切尽在掌握中。
但是,新罕布什尔州出现了令人惊慌的迹象,罗夫和奥斯汀的其他人员开始都没当一回事。由于布什没有参加在新罕布什尔州早些时候的两场辩论,激怒了一些支持者。1999年末,休斯来到新罕布什尔,她去了布什的竞选指挥部,注意到几乎所有的志愿工作人员都来自外地。
“我当时想,这有点儿不对,”休斯说,但是她仍然忽视了这些信号,尽管这些信号表明布什的努力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效。
当罗夫意识到麦克凯恩的挑战时已经为时已晚。他一直专注于制定主要的计划——所有50个州的布什竞选活动的组织工作,让共和党的等级体系走上正轨,确保3月份的胜利。
“如果你是共和党这边委派的选择,你就一定是被提名的人,我说的是‘一定’,根本就没有‘如果……那么怎样。’” 在距离新罕布什尔州预选前10周的一个私人午餐会上,罗夫对一些奥斯汀商业说客就是这样说的。
“到这一天的最后,美国参议院的55个共和党人中会有30个支持布什,尽管其中还有一个人参选。更为重要的是,32个州议会的大部分共和党人都认定了布什。”
确实,共和党的领导层已经认可了布什,这是受他一路领先的趋势所诱惑,也是罗夫按一个世纪以前威廉·麦金利的“前廊竞选宣传”的方式,安排了天衣无缝的对奥斯汀的连续访问的结果。汉纳是1896年非常著名的建筑师,他给位于康顿的麦金利朴素的家带来了很多有名的访问者,也为他有效地巩固了共和党的提名。现在轮到罗夫在1999年初安排到奥斯汀访问的共和党人队伍。州长们和议员们都来了。
甚至各托管地也派出代表来到州长官邸。
一次午餐中,波多黎各共和党最年长的党员,95岁的唐·路易斯·费里,站起来表示效忠德州州长。“我们都支持乔治,他是最棒的美国人。”所有来自波多黎各的代表都鼓掌表示赞同。
西泽·凯布雷拉,共和党在这一托管地的执行主席,邀请罗夫到温暖的加勒比海去钓旗鱼。
“你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他说,罗夫很专注地在听。
“波多黎各预选时谁会得第二?”
“西泽,这取决于选民。”罗夫说。
“不,这取决于你,选民们将决定他们是否会多得10%的选票。”
罗夫该为这个角色欢呼雀跃……垂帘听政者……尽管他知道凯布雷拉的评价有点儿言过其实,布什的竞选之路上仍然有着很多值得考虑的障碍。11月,罗夫在对商业说客的演讲中强调说,领先者布什正在进入每一次预选,尽管他的对手可以挑挑拣拣。
“我们要面对一系列的连续战斗,”罗夫说,“在爱荷华州,有福布斯,在新罕布什尔州,有麦克凯恩。”
他暗示说新罕布什尔州也在掌握中,尽管他古怪地批评了那里的选民。
“他们疯了,他们喜欢摇摆不定,希望你们在那儿花大量的时间。10月18日,麦克凯恩在新罕布什尔州比我们花了更多时间在媒体上,他已经耗费了他三分之一的钱在那儿。现在距离竞选结束越来越近,到那时他在电视和资讯上会比我们花费得更多。”
但已经太晚了。自负的罗夫没有发现来自麦克凯恩的严重威胁。
12月,《纽约时报》的理查德·伯克写道,一些布什的支持者抱怨,竞选活动中的失误,使德州州长很不必要地处于易受麦克凯恩攻击的位置。确实遭到了挫折,奥斯汀总部,也就是罗夫,安排布什在该州宣传的次数太少,他所做的访问也大多是大规模的活动,而不是新罕布什尔州选民所喜欢的个人竞选宣传。民意调查显示,布什的支持率在狂跌,约翰·麦克凯恩的支持率却在节节上升:
……对于有做总统野心的人,新罕布什尔州可能不再是成败攸关的州。一直以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新罕布什尔州的很多布什支持者说竞选宣传不应该被置于危险境地。他们的揭丑突出了奥斯汀高速运转的竞选总部高层和这个小州的支持者之间的紧张关系,很多战略家说这是不可避免的。
新罕布什尔州前州长斯蒂芬·马里尔,曾在1996年主持鲍勃·多尔的竞选宣传,现在他支持布什,他在一次采访中第一次说出他对布什组织工作的疑虑。
“布什的竞选团队相信他们会在新罕布什尔州领先,” 马里尔先生说,他1996年没有寻求连任,“在新罕布什尔州没有领先这回事,你们只会变成最大的靶子。”
罗夫仍然坚信他的全国战略无往不胜,能把别人远远抛在身后。布什在星期天早上节目的第一次亮相是在NBC的提姆·卢赛特的“直面记者”栏目。卢赛特是个敢闯敢拼的人,为了追访布什,他提前几个月飞到奥斯汀与他进行非正式接触,住在州长官邸附近的旅馆里,在“德州辣椒店”里停留,和那里的人一起感受奥斯汀的气氛。更重要的是,“直面记者”在星期天的节目中收视率很高,而卢赛特本人也以顽强和公平的采访人形象著称。布什将向全国观众介绍自己,罗夫相信,这有助于解除人们认为布什不擅言辞的看法。作为这次亮相前的准备,罗夫为布什列了一张卢赛特在“直面记者”里曾经问过的关于布什的所有问题的列表,但布什没有太留意这张列表。
“他只粗略地看了看。”休斯说。
布什在节目里表现得很好,这部分是因为罗夫和休斯期望值不高,也是因为布什对话题把握得很好。接下来是12月布什在曼彻斯特的第一次辩论。六位候选人一共一个半小时,这样每个人实际上只有不到15分钟时间提问和回答。
罗夫早就关注史蒂夫·福布斯和他的反税咨文。对于共和党大众来说,他很吃香。在1999年很长一段时间里,罗夫相信,相对于麦克凯恩,福布斯是共和党内更应严肃对待的挑战。在上次议会大会期间得到整整20亿的税务削减的成功,是击退预料中的福布斯进攻的先发制人的武器。
福布斯的竞选宣传工作人员呆在新罕布什尔州纳舒亚的一个制造厂里,那也是布什的一个竞选宣传点。当记者乘坐的公共汽车抵达后,福布斯的工作人员就向他们发放传单,这些是一直跟踪采访布什的记者,传单上是布什为降低财产税而考虑增加商业税收类别的数据,参加竞选宣传活动的很多记者都来自华盛顿、纽约和洛杉矶,他们还没有时间认真研究布什的记录。新闻记者们走进房子里,好奇地扫视着手里长长的增税类别清单——太阳能、自动贩卖机销售、杂志订阅、矿泥循环利用等等,一共有75项建议增加的税收类别。
公司的职员在讲台前围成半圆形,布什一走进房间里,他们马上热烈鼓掌欢呼。凯伦·休斯靠着后面的墙,默念着她早已熟记的演讲稿。
《纽约时报》记者弗兰克·布鲁尼皱着眉,看了一遍福布斯的批评传单。他挤到一个德州记者身边,想搞清楚具体细节。
“整件事都是真的吗?”布鲁尼问道。
那个德州人认真地看了那张传单,他说,“是的,跟我知道的完全一样。”
布鲁尼走到休斯身旁,德州记者紧跟着,以便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凯伦,福布斯的传单是真的吗?” 布鲁尼问。
休斯飞快地扫了一眼传单,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布鲁尼。
“弗兰克,布什州长负责进行德州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税收削减,”她说,“有20亿。”
“是,我知道这件事。我每天都能听到关于它的消息。但这是真的吗?他真的想在离任前提高所有这些税吗?”
“听我说,布什州长20亿的税收削减是德州历史上通过的最大一次。”
“凯伦,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直接的回答?你很清楚,我在重申我的问题:在削减20亿税收前,布什州长是不是想提高大量的商业税,这样他就可以反过来降低财产税?”
休斯不为所动,“布什州长20亿的税收削减,是本州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弗兰克。”
布鲁尼歪了歪脑袋,耸了耸肩,只好放弃。他经过那个德州记者时,眨眨眼睛,做了个无助的放弃手势。
布什的团队已经做好了对税收事件的反应,这件事已经在记者中传遍了。所以,福布斯又开始了12月辩论前的新攻势,提醒说布什打算提高社会保险的退休年龄。事实上,布什已经拒绝取消这样一项选择。福布斯报以一次毁灭性的电视抨击,这个节目在新罕布什尔州媒体的母舰WMUR电视台上昼夜不停地播放。
12月辩论前三天,州长官邸的晨会上,罗夫和别的参与竞选宣传的高层人员在讨论布什的各种事宜。政策主管乔希·博尔顿在简报里指出,在1977年福布斯写了一篇社论,主张提高退休年龄。
“史蒂夫这样写了?”布什笑着问。
辩论上福布斯开始发动对社会保险的攻击时,布什早就做好了准备。找到那篇社论是政策团队的工作佳绩。有效地使用它,则是纯粹的政治手段。斯图亚特·史蒂文斯是布什的媒体顾问和长期的政治顾问,他说很少看到有人能比罗夫更能沟通这两个领域。
“在大多数竞选宣传团队里,战略、策略、媒体领域与政策领域间都会有鸿沟,每一方都认为对方肯定会带来麻烦。”史蒂文斯在一本关于2000年竞选的书《重要的调味品》中这样写道:
像我这样负责媒体的人向来认为负责政策的人,只会给你一大堆不可信而且过时的资料,浪费宝贵的时间和资源却没有赢得选票,不必要地把候选人暴露在高度危险的境地,这都会疏远潜在的投票人。搞政策的呆子们则把媒体顾问和负责竞选宣传的人看作下流粗野的工具,对于不得不通过那个尴尬的步骤才能当选感到遗憾,只有这样,世界才能拥抱他们辉煌的想法。
在布什的竞选宣传团队里,卡尔在这些鸿沟之间搭桥牵线。实际上他对政策细节很感兴趣,如果不是我知道他也彻底投身于这一凌乱的竞选事业,我对他的作用也会感到怀疑。卡尔甚至会读那些为头头们准备的简报,认真的样子就像一个在看《花花公子》的15岁少年。
带着在爱荷华州预备会议上的胜利,布什到达了新罕布什尔州,他在民意调查中落后于麦克凯恩,后者取得了巨大成功,福布斯是远远落在后面的第三名。罗夫认真跟踪研究了支持布什的调查结果,他深信州长可以取得胜利。
实际上,布什的命运是注定的。
麦克凯恩对新罕布什尔州立场不坚定的选民表现了大度和宽容,这些选民渴望一个英雄,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一个通常所谓粉碎了政党的领导者。布什讨论要恢复公职的尊严,可是麦克凯恩则要体现这一思想。布什乘坐波音737私人飞机和他的随从一起来到新罕布什尔时,麦克凯恩已经在这里几个星期了,奔波在从米尔福特到普茨茅斯再到梅里马克的积满大雪的公路上,在一辆叫“直接对话快车”的公共汽车顶上鼓吹改革的口号。
罗夫固执己见,认为积极而负责的战略可以行之有效。他坐在梅里马克那个汽车旅馆的快餐吧里,看着餐巾纸上的那些数字,那些意味着潜在支持布什的民意调查中的凌乱数字,将在预选的决胜时刻压倒麦克凯恩,这种潜力将与他称之为“有价值的提名”一起浮现在世人面前。在决战的日子里,布什坐着雪橇去打保龄球。
布什和一个记者团乘飞机到达安全部总部的时候,罗夫正和记者们在停车场上打雪仗。罗夫加快了节奏。
他站在用雪堆成线的划分场地上,疯狂地投掷雪球。他投啊投,击中几码远的一个记者的头部,向他身后一连串地飞溅式出手。他铲起雪,用力投掷使他看上去像一个机器人,出手,再出手,虽然天气寒冷他依然大汗淋漓,猛烈地打击敌人,忘记了疲劳,忘记了游戏的合理限度。
这不是通常意义的雪仗,这是一场战争。他不是简单地想赢,他要击垮对手,他要敌人四处逃窜。站在白雪覆盖的停车场上,猛击对手,取得胜利,罗夫洋洋得意开始嘲笑对手。他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像射击场上的靶子让别人打。几个长弧线的雪球打了过来,他闪开了。
“没打中!”他嘲笑说。
他的脸因为兴奋和疲劳变得通红,头发在脑后缠结。很多记者撤退到了公共汽车上。
“失败者!”罗夫大喊,这是他脑海里能搜罗出来的最恶毒的辱骂,他能想像到的最不体面的标签。
“失败者!”
布什在新罕布什尔州预选失败的晚上,罗夫给麦克凯恩的酒店套房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助手,可是后面麦克凯恩的政治顾问约翰·韦佛在说话。
“顾问没有资格向候选人承认失败。”韦佛叫那个助手这么说。
这是属于麦克凯恩的夜晚,按照惯例,这个晚上失败的候选人必须主动给获胜者打一个承认失败的电话,没有别的选择。当这个时刻来临时,布什的竞选班子才发现他们没有麦克凯恩的电话,所以,罗夫向NBC制片人亚历山大·佩雷希打听,她正在拍摄纪录片《与乔治同行》。佩雷希确实有麦克凯恩的电话,也同意给罗夫,但作为交换条件,她要求拍摄布什的这一电话。罗夫同意了,也打了这个电话,不过后来他对和佩雷希的交易反悔了。不能有任何布什承认失败的影像。
当那个麦克凯恩的助手接听时,罗夫问这是否布什要打的号码。不过,韦佛感觉受到了侮辱:罗夫……他主要的敌人卡尔·罗夫……正在电话那头,指望麦克凯恩能亲自接电话。韦佛的意思很清楚:你们输了,我们赢了,让布什本人打电话。
布什确实打了这个电话,电话持续了90秒。
“约翰,你做得很棒,恭喜恭喜。”
“谢谢,” 麦克凯恩说,“我们参加了一次你、我以及我们的家庭都为之骄傲的竞选。”
韦佛对新罕布什尔州的结果非常满意,这些从他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位个子很高但很消瘦的德州人,脸上总是一副焦虑的表情。麦克凯恩开玩笑叫他“阳光”,因为他显然不是。他是一个阴沉的人,永远对政治对手的策略持怀疑态度,有敏锐的政治直觉,他以前的德州同事说,在这方面他与罗夫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他们以前是有15年交情的好朋友,曾经计划一起创业——两个德州政治舞台上最具有政治头脑的年轻人。1986年比尔·克莱门斯赢得了共和党的提名竞选州长,韦佛让罗夫当竞选副经理,他们合作愉快,罗夫主外,韦佛主内。克莱门斯获胜后,非常感谢韦佛的工作,他问韦佛想要什么。韦佛想要成为德州共和党执行主席。
后来,罗夫和韦佛作为政治合伙人开始出现摩擦。1988年总统大选,韦佛在休斯顿的一间酒店套房里与老布什会面,因为有克莱门斯的支持,未来的总统挑选他领导在德州的名为“胜利88”的竞选宣传。
由于1988年大选的预算有限,共和党制定了一个分配用于电视广播广告、直递邮件广告、薪水、电话帐单、电费账单等方面的费用计划。一个成功的竞选宣传每件事都需要有计划。罗夫的公司得到了直接投递广告业务。
“卡尔做邮件生意的方式确实自由。他开始做一些不是必须经过批准的邮件。早期处理邮件时,他就试图赢利,后来,卡尔开始推广邮件。”一位共和党同事说。
坐在总部的韦佛看着罗夫未获正式批准的邮件发票蜂拥而来。韦佛决定以势压人,警告罗夫没有他的同意不要干任何事情。当韦佛觉得他的命令没有被遵照执行时,他就拒付那些账单。
“他让卡尔自己支付这些费用,这可是很大一笔钱哪。”那位共和党人说。
“韦佛和卡尔非常相像,俨然是瓷器店里的两头公牛。”
韦佛决定开设自己的咨询公司,雇了罗夫的金牌文案写手约翰·科里安德罗。“挖我的墙角。”罗夫想。
科里安德罗认为这是个人决定,他希望在专业上得到一些发展。“可是,卡尔对此不高兴,”他说,“这是我的团队,那是你的团队——这就是他历来行事的方式。”
在卡尔·罗夫的二元世界里,只有朋友和敌人,支持他的和反对他的,黑和白,好和坏。民主党显然是敌人。现在,罗夫又在共和党内部划分忠诚的和不忠诚的两种人。20世纪80年代期间,一直到进入90年代,罗夫建立了一个网络,里面有钦佩他才能的成功候选人和需要他为竞选宣传工作的尽忠的重要人物。和他同一阵营的人比那些和他不同一阵营的人更常获胜。那些反对他的人,比如韦佛,会为此付出代价。
罗夫和韦佛之间的怨恨与日俱增。罗夫失去了一些全国性客户,因此怪罪韦佛。前布什总统的商务部长的儿子小罗伯特·莫斯巴切尔,在德州接管了1992年老布什的连任竞选委员会,他把大单的直递邮件业务给了韦佛。罗夫有一个筹款的小合同,但韦佛得到了重要的为竞选服务的大宗投递业务,这项业务要求将邮件直接发到选民手中。9月,一个由埃文斯和诺瓦克执笔的财团专栏出现在各大报纸,暗示德州的连任委员会一片混乱,布什总统处于在老家遭受失败的危险中。
专栏还说,9月中旬在达拉斯举行了一个共和党权力掮客的秘密会议,这些人都在担忧:莫斯巴切尔已经被剥夺了权力,并由罗夫的盟友吉姆·弗朗西斯取代。专栏说莫斯巴切尔“被指责在休斯顿之外操作‘胜利92’委员会,作为自己1994年州长选举的铺垫。”几个共和党的活跃分子确认,有关莫斯巴切尔操纵委员会的批评一定来自罗夫。
专栏出现后,费尔·格莱姆发表了一篇文章为莫斯巴切尔辩护,澄清他仍然是“胜利92”委员会的领导人之一。罗夫的合同被中止了。但对莫斯巴切尔的伤害也已经造成了,还牵连到了韦佛。1994年,罗夫心目中有他自己的州长候选人,所以没有加入莫斯巴切尔的团队。
“使卡尔不同于别人的是他的决心。”科里安德罗说,“尽管失败了,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在个人生活上,他仍然很顽强。而看一看他的那些政治战场上的手下败将,他们不再顽强也不再坚定。决心,使卡尔不同于人群中的其他人。”
在1993年的美国参议院专门选举中,罗夫支持的候选人是全国财政部长凯·白利·哈奇森。韦佛受聘于共和党代表杰克·费尔兹,哈奇森取得了胜利。当费尔·格莱姆进行他的总统竞选投标时,他也选择了韦佛——这次竞选也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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