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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的方法是向高级助手们分派责任,指挥他们研究一个主题然后进行报告。布什只要做决策,具体细节不需要他考虑。他喜欢让能干的人在身边,给他们宽泛的评估问题和提出解决方案的空间。布什给他的顾问权力并且信任他们的意见。但他的注意力范围有限,不能容忍一个问题没有原则上的结果。
克莱·约翰逊,小布什从预备学校起多年的朋友,后来当了州长又任命他为秘书,回忆高级成员会议时,以生动简短的话说:
坐下。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这个,那个,这个!这是一些可供选择的行动方案,这理由,这是可能产生的结果和意义。好!就这样吧。下一个!
萨德勒相信小布什的才能在于他能从各种各样的建议中仔细思考和挑选,最后得出一个干脆的最终决策。
“如果他能从各个方面考虑问题,我毫不怀疑他可以得出正确的决策。我曾经观察他做事情的方式。我发现他的问题在于,他的耳边是否只有一种声音。这也是我在担忧的事。”萨德勒说。
不是说他不够敏锐,不够聪明,接受能力不够快,没有决策的能力。这大概是因为对同一事物应该有不同角度的观点。作为律师,我所受的教育的一部分是试图掌握对方在考虑的事情。而他是工商管理硕士出身,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训练。我希望知道我做事情的理由,但我也总是希望知道对方做事情的理由。他没有经常经历和思考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确信他身边的顾问们有不同的观点更为重要。
某个星期一,萨德勒在他的议会办公室里,布什突然冲了进来,这次是关于仇恨犯罪的主题。
“你知道我不能签这个文件。”小布什说。
“你不签是因为里面提到了性别,”萨德勒说,“你担心,也许你本人不担心,但你的政党担心,如果这能成为一个法令,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意味着接受了这种生活方式。这只是个愚蠢的论调,我相信你甚至不愿意讨论它。”
他们反反复复讨论了很久,萨德勒认为从法律和秩序的观点来说,是应该对仇恨犯罪严肃处罚,但布什反驳说,这个议案没有完善,所以不应该支持。
“保罗,”布什说,“你怎么知道一个人是否是同性恋呢?”
萨德勒回答不出来。布什认为他找到了仇恨犯罪法管理执行的弱点。
“州长,问题不在于他们是否是同性恋,而在于你是否相信他们是同性恋,因为你对他们的厌恶,你就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力。”
显然,布什没有系统地考虑这个问题并得出结论,他也没有反复考虑以得出自己的结论。
在很多类似的讨论中,布什最后都是在顾问们的总结中得出结论的。
学校税务法案就是一个例子。
几个月来,萨德勒的委员会都在修改学校税务法案,邀请了几百个人验证这个法案的可行性。立法者讨论了拜占庭式的华而不实的学校融资方案、规则、设想。结论是计划减轻个人的财产税,增加学校的投资。法案某种程度上转移了税收方向,这一定会遭受一些商业组织的反对,不过小布什采纳了这个议案。这是他担任州长在职期间最重要的计划,他用尽他的所能促使参议院通过它。
布什为这个法案竭尽全力地工作和游说。但在那个星期六一切都土崩瓦解,他备受打击,疲惫不堪,神情委顿。
“我们到地狱里逛了一趟。”萨德勒这样说。
最终,参议院里的共和党人没有通过这项法案,弗洛伦斯·夏皮罗不同意,议会大厅里人几乎都走光了,小布什跌坐在椅子里。
他转向两位民主党议员马克·斯泰尔斯和保罗·萨德勒。
“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做?”他问。
“你想怎么做?州长先生,你想帮谁?”斯泰尔斯问。
布什沉吟着。
“我想帮助那些最贫穷的德州平民。”
大规模的财产税削减,长期的州立学校融资问题修改已经不可能了。不过,仍然可以拿到为平民削减的10亿美元多出来的税金。
“拿那10亿美元。”萨德勒说。
布什双手抱头,眼中隐隐有泪光。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他的表情,”萨德勒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失去某些好东西时的失望之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政治前途已经完了’的意思。我不知道也不想问他,我真的不想知道。”
第二天,萨德勒得到通知说小布什让他到他的办公室一趟。这次,很多人都在,包括教育部长玛格丽特·拉蒙塔涅和新闻部长凯伦·休斯。小布什说他们已经决定将那10亿美元不用于学校融资方案,这意味着教师们的薪金待遇仍然不能提高。
“他们从来不支持我们。”休斯指的是教师协会。
这听起来不像休斯说的话,也不像布什或者拉蒙塔涅说的。这是明显的政治观点,这是罗夫的口吻。
萨德勒反对这个意见,经过一番论证,布什做出了让步,教师们的待遇得到了改善。只要他能有广泛的多种多样的意见参考,只要他不只是面对小范围的顾问,布什都能做出比较好的判断。1999年,布什和萨德勒一起参加下一次的立法大会时,他又推出了他州长生涯里的最后一个议案。
这是对竞选总统有利的议案。
这次,不再像复杂的学校税务提案那样疏远商界。相反,是非常倾向并保证共和党的主要选民喜欢的内容。布什倡议更严格地限制堕胎。他还反对学生不考试就过关,这个主题与他个人保守的思想倒是一致。他的议院游说小组把仇恨犯罪法案搁置起来并且不再提及。教育券这个布什多年未提的事情重新回到他的议事日程上。布什曾以新州长的身份私下里对萨德勒保证说,“不要担心教育券的事。”不过现在学校证书突然再次变得重要起来。
“教育券资金从哪儿来?”萨德勒问,“他只是对我露齿一笑。”
最重要的是,开始重提削减税收法案,这次削减预算可以得到20亿的盈余,州长反对妄想减小这个数目的任何努力。布什否决了立法者们想把钱投入到一个学龄前教育的计划。他也不同意把钱投资到一个教师卫生计划上。
“不可思议为什么正好是20亿?”萨德勒问,“而不是19亿,18亿?”
“我正好需要20亿。”小布什回答说。
“你想要20亿是因为你想击败克里斯蒂·托德·惠特曼。”萨德勒指出。
萨德勒后来挽救了那个学龄前教育的计划,不过那是在布什的团队到处翻寻预算,从别的地方凑齐整整20亿之后。现在每件事都是为竞选总统而做准备。曾在新泽西州削减税收的惠特曼是新冒出来的共和党新星。布什必须击败他,并且要从惠特曼、史蒂芬·福布斯、 约翰·麦克凯恩以及伊丽莎白·多尔等人中胜出赢得政党提名。现在,政治就是一切。布什做的任何事情都由团队中一锤定音的声音决定,萨德勒知道这个声音来自谁。
布什的议事日程就是罗夫的议事日程。
“当我被问及他的管理风格,我会说看他最主要的个性,看他最信任的人,那是他最后听从意见的人。”萨德勒说。
“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我一直关心的是,是否只有一种意见提供给他,只有一种策略可供他参考,如果这样的话,他会远离事实,远离他的本性。”
“我将告诉你,因为这从9月11日起我被多次关注。因为我知道他是怎样制定决策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也看到这个团队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我也知道谁是该团队的中心,我对此非常担心。”
1999年6月,当飞机在爱荷华州的锡达拉皮兹降落时,天空万里无云,热闹的人群被拦在巨大的金属飞机栅栏后面,人们向德州的州长欢呼,挥手致意,这是小布什2000年竞选总统之旅的第一站。
波音727降落,出现了小布什的随从人员,还有尖叫着不停按动快门的来自全国的新闻媒体,他们几乎冲倒了舷梯,希望能捕捉到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声音,其中有NBC和CNN的记者。舷梯的顶端是小布什和他的妻子劳拉,他们向欢呼的人群致意。
“我已做好准备,”小布什大声说,“我已下定决心,竞选美国总统。”
人群和相机紧紧簇拥着候选人小布什。罗夫走进爱荷华明媚的阳光下眨了眨眼睛,从被称为 “伟大前景”的飞机舷梯上走了下来。他们是在爱荷华,2000年总统竞选的第一次考验,这是一块有着大片麦田的土地,决定政党候选人的预备会议在这里举行。一个富于同情心的保守的个人责任倡议者,一个削减税收的战士,已经带着成为美国总统的信任状来到这里,他有充足的20亿美元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布莱恩·贝利,正在看电视,对布什和罗夫最后会在爱荷华感到大为惊异。
“他们是老朋友了,这是他们多年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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