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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布什像个总统?》作者: (美)詹姆斯·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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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时势造英雄
弦外之音(1)

作者:(美)詹姆斯·摩尔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竞赛可能不是为了更强与更快,而只是赌博的手段。

    ——达蒙·鲁尼恩

    结局来临,当他最重要的政策改革失败的时候,他作为州长的传奇本可提升他的名望和帮助他迈向更高职位的政绩成就,对于乔

    治·W. 布什来说,这所有的一切因为倾刻间的崩溃与背叛而烟消云散,这个时候,卡尔·罗夫并不在他的身边。

    罗夫没有参与布什与德克萨斯州议会议员们的磋商。他得不到期望和信任,至少不被民主党人士所期望和信任。州议会有着两党妥协的悠久传统;而罗夫是极端的一党主义者。因此,当1997年布什公布了他激进的提案,要求重新制定德克萨斯州公立学校财政拨款方式并大幅度削减财产税时,罗夫被疏远在州议会大厦的某个不起眼角落,远离人们的视线。

    “如果看见了罗夫,”前民主党众议员马克·斯泰尔斯说,“人们会视之为洪水猛兽,避之惟恐不及。”

    布什坚持己见。他对改变学校拨款方式抱强硬态度,这种体系已经被议会辩论了多年。原因之一是,他在高地公园的达拉斯邻居,那些财产纳税人抱怨他们的钱正被转投来资助格兰德山谷里贫穷的地区,同时,贫穷地区的人们坚持认为他们仍然没有得到足够的钱,使他们的孩子接受充分的教育。这是个极端的两难问题,以前的历任州长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布什决心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他向州议会提交了一个议案,并且使出浑身解数,缔结联盟,游说立法者,还许诺将把该计划当作他在职期间最重要的事情来抓。布什在官邸举行晚宴笼络议员们,邀请他们去德克萨斯东部的雷波湖垂钓。他完全投入这个议案当中,以前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无法与之相比。经过一年的准备和将近六个月的议会运作,他和州长办公室的同盟者们成功操纵了同时降低财产税和加强公共学校的州预算的计划。这个想法招致了一些反对者强烈的抗议,主要是涉及到商业利益,在这一揽子计划中他们必须面对更高的商业税。众议院通过了该提案,然而提案在参议院受到阻碍,时间越来越少了。

    休会前十天的星期五晚上,在州议会大厦布什主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里,人们心情恶劣、愁眉不展。

    “我们不得不改变某些事情,”布什说。

    州长坐在桌子一端,众议院发言人彼德·拉内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副州长、参议院议长鲍勃·布洛克,还有几个参、众议院的议员围坐在桌子周围。他们刚才一起经过了布什宽敞的州议会大厦办公室,经过了棒球收藏品的玻璃展柜,经过了马背上的卫理公会教派巡回牧师肖像的油画,来到这个小房间里坐下,现在,经过一个小时的唇枪舌战,所有人的情绪都烦躁易怒,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斯泰尔斯代表众议院谴责了参议院。

    “如果人们只是读读那边的那个议案……”

    “我不想听这些鬼话,”布洛克气冲冲地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布什又说了些显然缺乏考虑的话,布洛克大怒,咆哮着从桌子这头扑向他,似乎想扼住他的喉咙。

    “别那样跟我说话!”布洛克尖声喊到,他的脸因为生气变得通红。

    布什没有吭声,斯泰尔斯抓住布洛克把他推回他的位置。

    “想通过这个议案的惟一方法,”布洛克大声咆哮道,“就是你必须把你的信誉与这些参议员的信誉放在一起。”

    布洛克是对的。

    州长的问题是必须面对一大群保守的共和党人,他们对议案中提到的新的商业税非常敏感,尽管议案也努力呼吁把财产税削减一半。布洛克可以说动参议院里的一些民主党人,但是布什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动用所有的个人外交手段以使他的共和党人相信他。

    布什倾身向布洛克挑衅道:“如果你这样做,那么,我也会这样做!”

    “以上帝的名义,”布洛克说,“如果你能做得到,我也可以。”

    在针锋相对而又筋疲力尽的时刻,布什只好把自己与这个他希望能够彰显其政绩并凸显其作为一个政党领导人地位的独立议案捆在一起。几个月以前,布洛克就已经将卡尔·罗夫排挤出州议会,并警告说他反对布什的议案。

    “这会谋杀他晋升的机会,会毁掉他成为伟人的机会!“

    罗夫没有否认这一点。他曾经警告过布什提防因他的税收思想而产生的政治上的负面影响。可是对于这一个议案,布什决定不听从罗夫的建议。对于这样重要的提案来说,这是他惟一的一次与罗夫的想法有分歧。州长坚定他完成某些重要事情的信念,那些他认为是好的公共政策的事情,因此他说,对税收法案的投票表决就是对他乔治·布什本人的投票表决,这将使他自己暴露在攻击之下。

    “我是本州历史的一部分,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位州长把表决变得那么针对个人,使整个税收投票表决变成了针对乔治·布什个人人格的表决,”阅历丰富的议员保罗·萨德勒说,他是布什至关重要的同盟者。“那就是布洛克传递给他的想法:‘你将不得不使这次投票表决变成针对个人的,这是一次反对乔治·布什的投票。’”

    数个小时里,布什的班子将参议员们请进来,一个接一个,诱之以利,诉之以爱国之情——无论如何,只要能赢得对议案的支持,他们都会去做。到了晚上10点,交易似乎即将成交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一切都改变了。经过深夜的电话讨论,一大早的电话讨论,现在天已大亮,而协议处于被撕毁的危险中。

    弗洛伦斯·夏皮罗,达拉斯参议员,共和党核心小组领导人,她成为挽救这个议案的关键。她上午9点到达议会大厦,布什在他的办公室里热情向她致意,绕过书桌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布什握住她的手,用斯泰尔斯后来描述为“整个林登·约翰逊式的前臂——你的州长需要你”的恳切,解释说她的支持对他来说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夏皮罗轻轻地摇头。

    “州长先生,我不喝你的迷魂汤。”

    布什差点昏了过去。他已经失去了共和党人……他的共和党人……他任职期间的一次主要的政策革新令人难堪地遭到打击。

    在几乎每个人都离开之后,布什转向留在后边的两位议员,两位都是民主党人:“我失败了,他们不支持它。”

    然后他双手抱头,哭了起来。

    

    卡尔·罗夫从来不喜欢关于税收的那些想法。无论削减财产税的政治利益有多大——尤其在爱荷华州和新罕布什尔州,其好处是无法估量的——改革州立学校的财政系统都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德克萨斯州的学校财政拨款和财产税是有内在联系的。公共学校的大部分资金来源于当地财产税的收入。如果州政府要削减一半财产税,财政的短缺不得不从别的方面补足:或者是削减财政预算,或者是增加别的项目的税收。

    “这将是一个难堪的笑柄。”罗夫说。

    他跟布什讨论了他削减税收的政纲,州长大人仍然固执己见,决定继续努力实现他自己的议案。

    

    他的重点在于,我在这个位置上要做有意义的重要事情。他对于领导的本质是这样理解的,作为总统或者是州长,他应该能够影响公众舆论。因此,他的问题是,这是不是要做的正确的事呢?

    

    在竞选州长期间,某些民主党人士中存在这样的评论,布什很像电影《候选人》中罗伯特·雷德福所扮演的那个本性善良最后却腐化堕落的年轻政治家。更好一点的比喻是另一部雷德福的电影,《我们的路》,在这部影片中,雷德福扮演一个以为一切都很容易实现的朝气蓬勃的年青人。

    这就是布什,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他,轻易获得了大家的信任,成了州长。他似乎并不是走进议会大厦而是轻快地滑行进去,以活跃的姿态出乎意料地进入立法者的办公室,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欢迎来访者。布什有魅力的个性和天赋使他赢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包括性格捉摸不定的布洛克。然而,好景不长,在州长官邸的一次晨会上,布洛克突然因为和新州长的意见不合而大怒,并且大声宣布他们合作的蜜月期结束了。

    “好了,”布什大步走过去向这个上了年岁的民主党人伸开双臂,说:“即使你真的要结束我们的合作,也要先给我一个吻吧。”这样,坚冰被融化。

    布什很放得开,有时候显得憨傻,不喜欢出风头,永远保持谦逊,这些都变成了他在奥斯汀的鲜明特征。在一个仪式上,布什进入大厅,他认出了沿着后墙站着的一个记者,就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身面向人群,大步庄严地走向主席台,主持阿尔博托·冈萨雷斯宣誓就职成为德克萨斯州州务卿的仪式,他是未来的白宫总管。

    在州议会大厦办公室,布什和罗夫轮流模仿别人。罗夫双膝跪下模仿海因茨·普莱奇特,一个底特律实业家,深受布什家人喜爱的富有的共和党人,敞开双臂,说话还带着浓重低沉的德国口音。布什是个天才模仿者,模仿他的父亲惟妙惟肖,演技可以和达娜·卡尔维媲美。

    “他没给自己太多压力,他把任职作为一种享受,”乔治·克利斯蒂安说,他曾是白宫林登·约翰逊的新闻秘书和一位德克萨斯州州长的顾问。

    在布什的办公室的墙上,悬挂着他从州议会大厦储藏室找出的一幅油画。画上是萨姆·休斯顿的一幅奇异而华丽的肖像,画上的他穿着罗马宽外袍,被古城散落的废墟包围着。在休斯顿的生活中的一个低潮期,他称自己的肖像是罗马征服者盖尤斯·马略。

    “显然,他一定是喝得烂醉如泥才这样做,跑到纳什维尔并且让别人把自己画成迦太基废墟里的马略。” 布什说。他把画放进他的办公室作为日常的提醒,勉励自己脚踏实地。

    1995年,在布什最初的立法会中,他竞选时的大多数重要的政治思想都被制定成法律,这主要是因为议会早就在考虑这些事。

    “他使自己与已经开动的火车相分离,并从中捞取了某些名誉,”德州大学政治学教授布鲁斯·布坎南如是说。

    布什配备有组织严密、为人忠诚的工作班子——忠诚是首要的品质。职位最高的是乔·艾伯、凯伦·休斯和卡尔·罗夫。后来人们称之为“铁三角”——也是后来布什竞选总统和他的白宫班子的核心人员。

    “布什让他的智囊充当不同的角色,并且他们都干得非常好,”克利斯蒂安,前约翰逊总统助手这样说,“乔·艾伯是他的铁锤,凯伦是他的军师,负责外界沟通和文字工作,而卡尔是他的政治导师。”

    他们三个人都从竞选时开始参加州长办公室的工作,罗夫一开始就参与竞选,而艾伯和休斯在竞选结束后也步入轨道。

    艾伯是一个大块头的俄克拉荷马州男人,金发平头,显得精明强干。他取代布莱恩·贝利成为布什的竞选总负责人。贝利对布什在达拉斯某个有影响力的朋友总是过分管闲事越来越生气,而且,他发现自己总是夹在好动的罗夫和新闻秘书德波拉·伯斯顿—韦德的相互攻击之间。

    “布莱恩错误地认为他真的是竞选总负责人,他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他错了,他只要坐在那里,卡尔每天打电话告诉他要做的20件事情,第二天早晨回复电话并且得知下一天要做的任务就行了。”布什的一个同事说,“使他的怒火终于爆发的是,卡尔让德波拉·伯斯顿—韦德去做一件事,她去向布莱恩抱怨,布莱恩又错误地向别的人抱怨。一天他给卡尔打了个电话,对卡尔大发脾气。我就知道,那家伙完了。”

    过了几个星期,贝利走了,艾伯来了。

    休斯,来自达拉斯的一名前电视记者,已经得到了德克萨斯共和党很高的评价,在那里她呆了4 年,她对民主党州长干净利落且反应迅速的抨击使安·理查德斯变得软弱无力。休斯很快成为布什亲密知心的伙伴,她直率并且非常忠诚,善于建立和维护他的公众形象。她在行政部门里是罗夫成为布什心腹谋士的最大竞争者。

    在州长办公室,休斯宣布了信息控制的严格纪律,这是白宫新闻办公室的先例。打给各位部长,甚至一些州机构负责人的电话将被转接到新闻办公室。这样就很少会出现漏洞。只要州长碰到任何难题,她马上就会着手亲自处理那些问题,这对于休斯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一次,在一次关于宗教组织的新闻发布会上,一个记者不停追问州长竞选捐助的事情,休斯从房间的一边走过来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声音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而州长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他对这早就习惯了。休斯轻松地控制了状况。紧挨着布什站的,是前国家伦理学权威威廉·贝内特,他既惊讶于休斯处理棘手问题和控制谈话内容的能力,也很奇怪在场的人看上去都认为这是非常普通的事情。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罗夫没有领取政府薪水。他继续经营他的直投邮件公司,从布什的政治账户上每月领取7000美元 这笔现钱用来制作他的政治客户的竞选材料,并且频繁出入州议会大厦和州长官邸。尽管罗夫只是一个私人顾问,他实际上参加一切高级会晤,并且有一条装在他办公室的直通布什的专门电话线。他了解每个州长任命的官员,根据财务捐献大小,政治竞选工作以及共和党人其他教条的评价标准权衡提名。

    “我们的工作会很容易因为任命这个人而不任命其他人而出现重大政治问题。”罗夫平静地说。法官或者各部门成员的一切任命,一切重要的政策决定,他都会认真考虑。他仔细研究民意测验,分析其中的政治内涵。

    在州长办公室有一个流行的口头禅:“卡尔对这事儿怎么说?”或者“这事儿卡尔停办了吗?”

    罗夫甚至不在州长的工作人员名单上,但是任何重要的事情都要得到他的同意。他对司法部的任命提供建议,为共和党人议会候选人名单提供咨询和为最高行政长官州长服务——政府的全部三个分支他都参与。他已经把他的影响带进州长办公室,并且使州长办公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罗夫已经把州长办公室变成了永久的竞选场所。

    锡德尼·布卢门撒尔在他1980年出版的《永久的竞选》中,按时间顺序描写了现代美国政治历史上政治运作的升温现状,从20 世纪早期的教父爱德华·伯奈斯到最近大量竞选活动顾问的涌现。伯奈斯的主要贡献是在市场营销和公共关系的实践中引入一种科学方法——把数字和感觉联系在一起。他把控制舆论的术语称为“投公众所好”。

    竞选信息制作的发展很大程度要归功于伯奈斯。到本世纪末,顾问已经基本上取代了政党首脑。布卢门撒尔指出,随着顾问的增加,政党的影响逐渐减小,这是为了满足组织和赞助人的需要。现在正是咨询顾问在控制机器。顾问在竞选活动中有特定的地位,为候选人的竞选口号提出建议,利用媒体确定活动的形式和基调。一般来说,顾问是受雇来指导竞选的政治战争和导向,而把管理的任务交给他们选择的人。在布卢门撒尔所谓的永久的竞选里,一个把另一个纳入这一运动,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在永久的竞选中,”他写到,“行政管理被变成一项永久的竞选。它使政府变成一个用来支撑选举产生的官员的公众知名度的工具。这是彻底的投公众所好。”

    罗夫成为永久竞选的神话。他以惊人的精力评价各种组织的潜在意义,分析最新的民意调查结果和经过统计得出的选民倾向,通过这些来驾驭每次政治讨论。但是正如休斯对布什每次表达一个想法时的特定语调很敏感一样罗夫更加谨慎,不会提出作为原始政治意见的言论。而克林顿正是那样做的。布什注意到克林顿经常根据民意和焦点团体进行独断决策。他认为行政部门严重缺乏原则,以致每个行动都成为精明的政治盘算的产物。

    布什明白罗夫是分析政治形势的天才——这正是他需要的——但他强调论点应该建立在政绩上,而不是像克林顿那样只想得到民众的欢心。桌子旁的每个人都理解这一点,例如,在讨论学生考试或者分配彩票款项时,提到民意测验或者焦点团体不仅是不体面的,而且是被禁止的。布什的原则很清楚:物质决定决策。

    并且,谁能比卡尔·罗夫更能调度物质要素——人口数据……历史上的先例……道德的结构……法律上的论据——来进行一场基于政策的辩论呢?在高层人员会议上,人们达成共识,只要没有明确表示,政治就与平等无关,即使人人都知道罗夫或许已经考虑过其中的政治内涵。六年来,罗夫以一系列措施把布什推向了政治上更加有利的位置,如学校担保,结束社会晋升的行为,使财产税削减到一定数目,使其在共和党人掌权的州更受欢迎——并总是以事实和道德理论来达成目的。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击毁他。”乔治·克利斯蒂安说。“当他与你谈论事情时,你会很明显地感觉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通过认真思考理清了思路。他总是比别人知道得更多。如果你对某件事情掌握了全面的信息并能加以恰当运用,别人就很难驳倒你。”

    “我记得他和布什反复争论。如果不喜欢罗夫说的,布什会告诉他。我甚至猜测,布什不满罗夫所谓的权力。虽然他需要它,但是也有点讨厌它。”

    布什隔段时间就会提醒他的政治顾问到底谁才是老板。1995年 6月《波士顿环球报》把布什与他父亲进行比较,它引用罗夫说的话:

    

    小布什的世界观与他父亲明显不同。他父亲认为位高责重是最重要的,乔治的动力则是希望与众不同。

    

    布什对此非常生气,在工作人员会议上阴沉着脸看着罗夫。

    “不要以贬低我的父亲来抬高我。卡尔,我希望你写一份书面歉意书。”

    罗夫当即写了一份书面歉意书。

    罗夫有时候会因某些原因骄傲自满,布什就给他最简短的感谢以提醒他。

    “谢谢,大人物先生。”

    布什是罗夫的第一候选人,是他通向更广阔的政治领域的钥匙,但是正如他为州长建议的那样,他还保留了一份私人的商业客户名单,这些客户为他的政治建议而付费。在他们中有烟草巨人菲利浦·莫里斯公司。罗夫在接到青年共和党人时代结交的老朋友伯尼·罗宾逊的电话之后,在1991年春天签约受聘于菲利浦·莫里斯。罗夫和罗宾逊在青年共和党的圈子里交往了20多年,传授竞选策略和一些暗箱操作的技巧,现在罗宾逊是菲利浦·莫里斯在纽约的说客。

    罗夫受雇于菲利浦·莫里斯,定期提供他称之为“政治智慧”的建议,例如未来的候选人可能的进展和由此引发的立法变动会怎样影响菲利

    浦·莫里斯。公司运用罗夫的信息,选择有立法权的候选人和州候选人给予支持。大概,菲利浦·莫里斯也希望罗夫与布什的接近有助于推进公司的发展。罗夫提到过,1993年他向布什谈及他的烟草客户并声称布什那儿没问题,但他并不关心这件事。

    菲利浦·莫里斯在德克萨斯州有充分的议程。在每两年一次的会议上,州议会试图提高烟草税,约束餐厅内吸烟并且限制未成年人接触烟草制品。大美元议案是民事侵权行为的改革,商家发动这一运动来限制在涉及伤害、疾病甚至死亡的诉讼案中的赔偿责任,大烟草公司是民事侵权行为改革的有力支持者。

    当烟草公司被起诉时,控方律师让罗夫在官司里作证,询问罗夫在民事侵权行为改革中是如何影响布什的。第一次,对图像的记忆,对名字、日期和一些琐事这些复杂细节的掌握,导致了罗夫的失败。

    “在1995年和1996年间,你是否曾与布什州长就民事侵权行为改革立法进行过讨论?”一位律师问道。

    “我记得有,但是记不清楚。这不是我的职责。”

    “但是你确实记得曾经讨论过?”律师进一步逼问。

    “州长有一个非常具体的民事侵权行为改革计划,始于1994年,主要在1995年形成法律。”

    “其中你也涉及,并且参与了这个民事侵权行为改革计划的讨论?”

    “我不能说我参与或者没参与。我不记得。我知道侵权行为改革计划是他的议会议程中意义重大的一部分,但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罗夫拉开自己与这项议案的距离的努力似乎和他的记忆力不符。

    “我们提过侵权行为改革,我是劝过他做这事来着。”

    就罗夫的证词,这位律师询问过罗夫有关他的影响力的问题。

    “那么,罗夫先生,如果说你在德克萨斯政坛颇有影响,你会承认吗?”

    “这是一个主观的判断。”

    “你相信你有对政治有影响力吗?”

    “我再说一次,那是一个主观的判断。我能帮助候选人并且确实这样做了。”

    律师又问:

    “你跟州长先生非常亲近,是吗?”

    “是的。”

    “我想他信任你,并相信你的能力,对吗?”

    “我希望这样。”

    “你可以接近他,不是吗?”

    “是的。”

    “那么,这样说对不对,你能够影响州长先生。”

    “我能。”

    1996年2月,烟草行业的院外活动者们在重温他们当年推动民意测验的情形时,仍然希望劝阻民主党人总检察官丹·莫拉雷斯起诉该公司。德克萨斯州是最早想到把烟草公司送上法庭,以追回用于治疗与吸烟有关疾病的公共医疗补助费用的州之一。

    对于布什来说,没有人能比罗夫更忠诚,就像李·阿特沃特为老布什效力那样,卡尔·罗夫为小布什效力。但是,波肯在两位顾问中也看出了差别。

    

    李是这种人,他会说,“喂,这次你反对我们,但是记得你下次要支持我们。”卡尔就截然不同。如果你反对他,你就会出现在他的黑名单上。一段时期内你反对他的次数越多,你在黑名单上的排位就越靠前。我在卡尔的黑名单上的排位已经非常靠前了。

    罗夫反对波肯当选德州共和党主席,两年后,保守派的代表故意冷落在职州长布什,而指派波肯为圣地亚哥共和党全国大会代表团主席,罗夫对此愤愤不平。他说服共和党的蓝筹股捐助者们不再给德州共和党捐助,而把钱转投给了罗夫控制的另一个基金会。

    

    卡尔把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你不按他的意思出牌,他会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在1997年议会大会期间,布什准备提出他的学校税收立法计划,他担心波肯会反对。他削减30亿财产税的计划,需要提高销售税并再创造一个新的商业税,这两项都遭到像波肯这样的保守人士的强烈谴责。即使让普通德克萨斯人支付更多的税,他知道波肯也不会支持。布什在议会大厦召来了共和党首脑。

    “你要支持我。”布什说。

    “我对此不甚了解,不过我很关注。”

    “不,你一定要支持我。”

    波肯态度强硬。

    “不行,这不是我个人的事,州长先生,这样有悖我的原则。”

    那天,在德克萨斯州议会联合会议上,布什以非常夸张的语气提出了他的计划,他说:“德克萨斯州人民对财产税的不满既广且深。”

    对此波肯向记者发表了批评意见。

    “一旦把新的税款制定成法律,它们就再也不离开了。新的税款会与旧的一起存在下去。”波肯说。

    布什计划从开头就遇到麻烦。右派不喜欢提高税款,左派则疑心大的受益人很可能是像安然和石化巨人这样的公司。会议代表保罗·萨德勒,东德州一位才华横溢的律师,后来成为布什在白宫时最重要的同盟者,当他听到布什州长在大会议厅里发表他的演讲时非常惊讶,因为他的朋友乔治·W.布什两年前关心的是教育而不是减税。

    “1995年到1997年间某个时候,他开始宣传,这让我很担心。”萨德勒说,“他说现在是该我们为财产税做些事情的时候了……财产税……财产税。他想把财产税从学校财政中剥离出来,在德州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他确实为削减财产税努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为一个州长候选人,布什关注教育事业的改善,如减少文书工作,给当地学校行政区更多的权力,改变过时的学校资助体系。他想改变富裕地区发展受到限制,贫困的地区缺乏资金,而学生因此得不到良好教育的现行体系。

    当选州长后不久,布什邀请萨德勒共进午餐。

    “我们虽未晤面,”布什说,“但我曾跟着你一起走遍全州,聆听你关于教育的演讲,我很欣赏的一点是,在这方面你没有带丝毫的政党色彩。我希望你知道,我理解,为了满足学校的财政需要,我们必须改变德州的税收结构。”

    萨德勒备受鼓舞。很显然,布什优先考虑的事情是去改善教育,他也明白改变德州的税收结构只不过是为达到这个目的而借助的工具罢了。

    “你比那些前任们早几年认识到了这一点。”萨德勒告诉他。

    但是,到了1997年,当布什的名字开始在总统竞选候选人名单上出现时,税收削减变成了最终目的。布什任命了一个委员会来指导全州的听证会,命名为“税收之路展示”。罗珊娜·萨拉查,前任州长比尔·克莱门斯受人尊重的助手,听命于罗夫并帮助组建该委员会,编辑了几捆新闻剪报,在议会大厦的地下室有一个工作组负责影印工作。

    “我到下面去拿剪报,罗夫总是在那儿。好像他在地下室也有一个办公室似的。”曾为委员会的组建工作过的辛迪·鲁基利说。

    罗夫让副州长佩里去向与共和党友好的商业团体推销减税计划。然而,当佩里来到休斯顿北部的上流社区伍德兰时,迎接他的是一场抗议的风暴。

    “我宣传了,而这些正是他们讨厌的,”佩里说,“他们对我破口大骂,当着我的面,其中一个汽车销售商和一个啤酒经销商骂得尤其厉害,似乎我是个魔鬼。”

    前州长克莱门斯打电话来时,关心改变商业税的政见是否会影响布什的未来。竞选活动的宣传人员希普送了一张便条警告说,所获得政治收益的任何增长,都不足以抵消它所导致的负面影响。但布什现在对这个计划下了极大的赌注,并且已经付诸行动。

    在议会大会召开之前,布什在州长官邸露台外面的草地上举行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公开要求削减税收以使州财政预算有10亿美元的余额。“我开始担心,”萨德勒说,“作为一个共和党的州长现在谈论的是削减财产税,而不是原本的学校财政问题。”

    萨德勒让他的人在州档案馆查阅旧报纸和旧文件,他也开始看这些资料。他从资料中得出一个令人吃惊的结论:布什的税务计划不过是1980年保守的华盛顿院外活动者,罗纳德·里根的规划师查尔斯·沃克的税收提案的翻版。沃克领导着一个智囊团和一个反对现行税收政策的组织,组织成员包括壳牌石油公司,埃克森公司,布朗宁菲利斯公司以及安然公司等同样可以从布什的计划中获益的公司,布什的税收委员会实际上包括一位肯·雷推荐的安然公司的行政主管。有证据显示,1995年8月沃克到议会大厦拜访了布什,向他提供了一种模型以构建新税收系统。这些都是卡尔·罗夫腰缠万贯的同盟者,也是共和党的财政基础。从这件事可以清楚知道:不管罗夫是否是一位不情愿的推销员还是筹划者,一旦布什决定推行削减税收计划,舆论似乎都极为肯定地认为这主意是罗夫提出的。

    “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学校财政问题,”萨德勒对州长说,“是为了那些资本雄厚的公司。”

    萨德勒搁置了布什的提议,他的众议院委员会开始自行制定计划。萨德勒没想到的是,小布什很快转而同意了委员会的看法。他和布什从此结下了深厚友谊。像他们说的那样,经过长时间的、深入的关于教育、税收、家庭和未来方面的交流,萨德勒已经清楚地了解布什非常热衷于改善德州的公立教育状况。他极为开放地接受了关于学校财政和改变税收系统别的想法,虽然很明显他从未想过或者提出过这些想法。

    他们在议会大厦布什的办公室里会面,或者在州长官邸就着咖啡和雪茄交谈到深夜,萨德勒开始清晰精确地了解小布什的思维和决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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