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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中都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的愿望,那就是要求摆脱约束,抛开一切,痛痛快快无拘无束玩一次。古迪兰只觉得浑身荡着一股强壮的激情。她感到自己很强壮,她的双手如此强壮,她似乎可以把整个世界撕碎。她明白自己需要某个东西:假如心中被压抑着的东西一旦放松,那是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事啊!她很需要它。她有些颤抖,因为有个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她内心涌上的欲念被这个男人所牵动。她要同他一起放纵、狂疯。一时间这个想法完全占据了她的身心。但她马上又放弃了它。她说:
“我们最好跟温妮一起到门房去等车吧。”
“好吧。”他答应着,和她一起走过去。
他们看见温妮弗雷德在仆人的房间里欣赏着一窝纯种的小白狗。小女孩抬起头,斜视着古迪兰和杰拉德,眼里露出一种非常难看的视而不见的眼光。她不想见他们。
“看!”她叫道,“三只刚出生的小狗!马歇尔说,这条小狗最纯。特别可爱,是吗?不过它不如
它的妈妈好看。”她转过身去摸着她身边的白色优种猛犬,它局促不安地站着。
“我最亲爱的克瑞奇夫人,”她说,“你就像降临在人间的天使一般,天使——天使——你难道不觉得她是美好得足以上天堂的吗?古迪兰?他们会去天堂,是吧?而且特别是我亲爱的克瑞奇夫人,马歇尔太太!”
“哎,温妮弗雷德小姐。”那个妇人边答应边来到了门口。
“噢,叫它温妮弗雷德夫人吧。告诉马歇尔,叫它温妮弗雷德夫人!”
“我会告诉他的。不过,这只狗恐怕是一位绅士。”
“啊,那可不行,”汽车声从门外传进来。“鲁帕特来了。”孩子跑向大门口。
伯基开着他的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我们准备好了。”温妮弗雷德喊道,“卢伯特,我想跟你一起坐在前面,行吗?”
伯基把她扶上车,让古迪兰和杰拉德坐在一起。
“鲁帕特,有什么新闻吗?”杰拉德在车开上小道时说。
“新闻?”鲁帕特叫道。
“是的。”杰拉德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古迪兰。他眯着眼睛笑着说,“我想知道我是否应该祝贺他,但我没法从他口中得到确切消息。”
古迪兰的脸变得很红。
“祝贺他什么?”她问。
“他对我说起过有关订婚的消息。”
古迪兰的脸色变成了深红色。
“你指的是和欧秀拉?”
“是,是那儿回事吧?”
“我不认为订了什么婚。”古迪兰冷漠地说。
“是么,还没有什么进展吗,鲁帕特?”
“什么?结婚?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古迪兰喊。
伯基很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冒着怒火。
“怎么了?”他反问,“你怎么看的,古迪兰?”
“哼!”她嚷道。既然他们开了头,她也就不客气了。“我认为她不太想订婚。她是一只爱在丛林中飞翔的鸟儿。”古迪兰的嗓子特别清脆。这就让鲁帕特想起她父亲的嗓音,十分有力而洪亮。
“那我呢?”伯基说。他的脸上露出玩世不恭又很坚定的神色。“我需要一个起约束作用的条约,我对爱,特别是自由爱不感兴趣。”
他们都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公开宣布这一点?杰拉德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暗地里感到很有意思。
“爱情还不能让你感到满足吗?”他喊着。
“不够。”伯基喊道。
“哈,那就,有点过分了。”杰拉德说话时汽车从泥泞中驶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拉德转向古迪兰问。
他这种故做亲昵之态激怒了戈珍,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在她看来,杰拉德是在故意侮辱她,故意侵犯她的隐私。
“谁知道!”她说,用很尖锐的声音喊道,“别问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最终的婚姻,一点都不懂!”
“没有保障的婚姻!”杰拉德回答,“我对婚姻以及最终的程度一点都不懂。”
“太对了!但那只是他的问题。他所需要的不是女人本身,而是让自己的理想得到满足。把这投入到现实中去,那就不怎么行得通了。”
“行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女人身上寻找女人,就像是一头在门口的公牛。然后他略有所悟,你觉得爱情是一张入场券是吗?”
“当然,反正是那么回事,只是你无法坚持要获得永恒的爱。”古迪兰尖锐的声音压过了他的声音。
“结婚与否,最终的或暂时的,或者反正是逢场作戏而已……找到什么样的爱,就要什么样的爱吧。”
“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她重复说,“婚姻是个社会的安排,我是这样认为,但这跟爱的问题无关。”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她似乎感到他在毫无顾忌地吻着自己。她两颊火烧般地热,但她的心却十分坚定。
“你觉得鲁帕特是不是有点晕了头。”杰拉德问。
她眼中闪烁的目光露出了赞许。
“对于女人来说,是这样的。”她说,“我是觉得他发昏了。或许,的的确确有两个人一辈子都相爱这种事。但是这和婚姻没有关系,如果两个人相爱,祝愿他们幸福,假如不相爱,哎,那就分手。”
“是的,”杰拉德说,“这正是我认为的。鲁帕特怎么样?”
“我说不清。他说不清,谁也说不清。他似乎认为,如果你结婚,你就可以通过婚姻进入天堂什么的,反正很朦胧。”
“没错。可谁需要那个天堂?事实上,鲁帕特特别希望安全——把自己绑在杆子上。”
“是的,在我看来,他在这方面又错了。”古迪兰说,“我相信,情妇要比妻子更加忠诚——只因为她是她自己的主人,可鲁帕特认为,一对夫妻比别的性质的组合更好,但是好在哪儿,他没法解释。夫妇俩可以互相了解,无论善良的一面,还是邪恶的一面,他们太了解对方了,因此他们可以超越天堂和地狱、去到——某个地方,消失在那里了——不知什么地方。”
“他说可以进天堂。”杰拉德笑着说。
古迪兰耸了耸肩膀,“去你的天堂吧!”她用法语说。
伯基开着车,感到脊背发凉,仿佛有人想砍断他的脖子。但他耸了耸肩,不予理会。天开始下雨了。他把车停住了,跳下车,拉起了车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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