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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又一次大笑起来,其中笑得最厉害的是从男爵,笑声象一堆乱石滚落下来一样。
“这是什么书?”亚历山大问。
“屠格涅夫的《父与子》,”娇小的身躯清晰地回答。
她还翻了下封面认定一下。
“一本美国旧版书。”伯基说。
“哈,对,是从法语翻译过来的。”亚历山大用悦耳的法文说,“巴扎罗夫走到门口,匆匆地把他的眼睛扔到了街上。”
他很得意地看了看同伴。
“为什么译文中有‘匆匆’这个词呢。”欧秀拉问。
大家对此开始猜测。
不一会儿,仆人匆匆地端来一个大茶盘。下午就很快过去了。
喝过茶,他们聚在一起准备去散步。
“你们想不想去散步?”赫曼尼挨个儿问他们,大家都同意,心里却感到像犯人被聚在一起去放风。只有伯基拒绝了。
“你去吗,鲁伯特?”
“不,赫曼尼。”
“真的?”
“当然真的。”犹豫了一会儿。
“为什么?”赫曼尼又像唱歌似地问,她不禁特别恼火。她本来想让所有的人和她一起去公园散步。
“因为我不喜欢成群结队地出去。”他说。
她在嗓子里咕哝了一句,然后用一种平静古怪的声调说:
“既然这个小朋友不愿去,我们就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吧。”
她奚落他时,一脸得意,可她的话更使他坚持不去。
她快步跟上了其他人,回身向他挥了挥手绢,一边嘻嘻笑道:
“再见,再见,小朋友。”
“再见,不知羞耻的女妖。”他自语道。
他们都进了公园。赫曼尼想让他们看看斜坡上的野生的黄水仙。“来这儿,到这儿来。”她时不时地用唱腔慢慢地说,大家顺着她指定的方向走来。水仙花固然很美,可谁有心去观赏?此时的欧秀拉无动于衷,满心的反感,对这里的气氛反感极了。古迪兰无所谓地调侃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们看到了一头羞怯的小鹿。赫曼尼跟小鹿说话,好像它也像是个她能哄骗、爱抚的小男孩儿一样。它是雄性的,所以她必须在它身上施展一下威力。他们沿着小池塘往回走。赫曼尼在告诉他们两只雄天鹅为争一只雌天鹅打架的事。她一边笑,一边说那只败了的天鹅怎么在沙滩上把头掩埋在翅膀里。
他们返回后,赫曼尼站在草坪上,像唱歌一样地喊,尖细的声音传得很远。
“鲁伯特,鲁伯特!”第一个音节又响又慢,第二个音节调子往下滑,“鲁——乌——伯特。”
但没人回答,一个女佣出来了。
“艾莉丝,伯基先生在哪儿?”赫曼尼温和地问道,但是在这不经意的声音中,却蕴含着一种多么固执、几乎狂热的意志啊!
“我想他可能在房间里,小姐。”
“是吗?”
赫曼尼慢慢地上了楼,唱着歌似地一路尖叫,“鲁——伯——特!鲁——伯——特!”
她到房间外,敲了敲门叫道“鲁伯特。”
“我在这里。”他终于答腔了。
“你在干吗?”口气温和、好奇。
没回答。一会儿,他开了门。
“我们回来了。”赫曼尼说,“黄水仙简直太美了。”
“是的,我见过了。”
她缓缓地长久地盯着他,脸上毫无表情。
“是吗?”她重复道,眼睛仍然注视着他。这种冲突给了她极大的刺激。他像一个忧郁的孩子,没有依靠,她使他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布雷德利。但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开始产生了,潜意识中,他对她有一种强烈的憎恨。
“你刚才在干什么?”她重复道,语气温和而冷漠。他没回答,她下意识地走进了房间。
他从她的闺房中取来了一幅画有鹅的中国画,正在临摹,他的技巧很高明,摹得颇为栩栩如生。
“你在把这幅画临摹下来啊?”她靠近桌子俯首看着他的画,“哎,你画得太漂亮了,你很喜欢这幅画,是吗?”
“这幅画很美。”他说。
“是吗?你喜欢它,这让我太高兴了,因为我一直珍爱它。这幅画是中国大使送我的。”
“是吗。”他说。
“可你为什么要临摹呢?”她漫不经心地用唱歌的声调问道,“为什么不自己画自己的作品呢?”
“我想了解这幅画。”他回答说,“通过这幅画来了解中国,比读书要有用的多。”
“那你了解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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