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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地抓住“你就是于金香”这句,就得问你要个结果,死死地盯住他那双蛤蟆眼睛,看你这下还说什么!他却依然用讥讽的目光看着我一语不发。我的心反而发起了毛,不知他葫芦里又会放什么毒水出来,尽力地为自己鼓着劲:别怕,看他怎么回答,他是被我问住了,对,是这样。
他忽然说道:
“活该!还来了个良家女子呢,不—害—臊!”
“你说什么……”我鼓了鼓劲大声问道。
“活该,谁让你做妓女,还没找你的事呢!你倒找上门来了,真他妈的‘猪八戒倒打一靶’。”
“我……”我又被他噎住了。
“社会秩序全让你们这些臭女人给弄坏了,社会风气也让你们这群骚货闹乱了,搞得男人为你们争风吃醋;干部为你们贪污索贿;家庭被你们这些污脏的切割刀分离了开来;多少企业家毁在了你们这帮无廉无耻的女人手里,你们无心无肝,你们没有社会良知,破坏社会治安,污染环境,传播性病,坑人骗钱。还有脸来报案,妓女竟然也能用上强奸两个字!送上门都不要!”
天哪!他一下子把社会的灾难全推在了我的头上,只差杀人放火,以权卖淫了……他咋能这样呢?凭啥说我是妓女呢!不能让他侮辱我的人格,我豁出去了。
“社会秩序是我们弄坏了,我们凭什么,凭着有钱,凭着有权,还是凭着官官相护。一个小小的泥鳅能掀起什么大浪,能污脏了一潭清水吗?社会风气是让我们这帮骚货闹乱了,到底谁是骚货?这个世上有几个穷苦人能吃上满汉全席,几个靠出卖苦力的人一挥千金,几个失业的平民百姓能在小姐身上花大钱作乐,几个汗流浃背的农民能淫荡在灯红酒绿中任所欲为,是吗?贪污索贿是为了我们这些骚女人,十万元的贪官可以玩上一千个小姐,又是谁无心无肝!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一群一群的玩钱玩权的人弄骚了自身,弄骚了别人,弄骚了社会,是你们这些执法玩法,执法犯法的人弄乱了社会,你们混淆是非,污染道德,你们有权,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可以昧着良心坑害无辜,可以昧着良心官官相护,返回来归罪于可怜又无力反抗的老百姓,看看你头上的国徽,看看你身上的警服,称职吗!对得起谁?摸摸你的良心,还剩几两几钱!有几两几……”
“住口,臭婊子也敢扰乱正常公务,马上把你抓起来!”他被刺痛了,他受不了。他又用上了他习惯了的手段。
“来呀!抓呀!你敢吗!你不敢!”我几乎发疯了。
“臭婊子,臭—妓—女。”他的样子疯得比我还厉害。
“凭啥说我是妓女?”我的声比他还大。
“包厢里陪客,当小姐卖身,卖身就是妓女。”他差点跳起来。
“说我卖身,拿出证据来!”
“妓女,妓女,你就是妓女!”他已忘了他是个所长,完全的一个阉了的变性泼妇。
我没办法了,总是女人哪,还能咋争呢!老天爷,我有口难辩,有理又有何用呢!
我委屈地哭了,和这样的所长能争出结果吗?我不服输,我必须争,可脸急的直发烫,又张口结舌,他认为我怕了,又加了句恐吓的话:
“老实点,没罚你的款都便宜了你,给你留点面子,赶快从这里消失,再看见你就把你抓起来!对你们这种女人的回答就是——活该。”
没理了,没王法了,活该,我活该遭这不白之冤,活该被刘飞作践,活该是个软弱的女人,这就是法,这就是理,我忽的想到了外公说过的“官”字:“宝字头是皇家封的权力,下边两个口字大小不一样,又是两个偏口,当官的才咋说都有理,老百姓是没法和官讲理的。”外公说的话真是千真万确。我只恨此刻没把刀子,我寻视了一周,目光落在了墙上的警具上,可惜那些枪套里的东西和它的主人一样,玩的全是空手道,要真有子弹的话,我非一枪打进他那吃人饭不干人事的黑心窝里不可。
我怒视着他,我感觉我的目光已刺进了他的心脏,我感觉到了他那颗禽兽一样的心在颤抖,那种怯弱无比的声音。
就这样,所长用“活该”结束了我报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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