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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我和康小妮的交往,就像一个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梦,偶然相遇,意外重逢,游戏般地做爱。这个鬼精灵一样的小丫头,一会儿缠着你,让你一分钟都丢不开她,一会儿又跑得无影无踪,甚至没有一点音信。明知她骗了我,却对她怎么也恨不起来。我说不清康小妮身上有什么东西那么特殊,特殊到我已经不能用常规的眼光对她做评定。平心而论,尽管我们已经有过一段不同寻常的性关系,但我却从来没把她定位成我恋爱中的女友,我一直觉得康小妮是阵风,是片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云消雾散,这段风花雪月的故事最终只能是无疾而终,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果。
我没把康小妮的感情太当回事,也没把借她几千块钱太当回事,尤其她亲口对我说了她和辛杰的关系,我就变得更加清醒。既然如此,为什么刚才看见康小妮在包间里的表演,我竟会感觉自己受了奇耻大辱?是因为我已经对她萌生了一份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真情?还是因为她让我在冰柳面前出尽了丑?或者是没想到康小妮在真情告白之后还会继续骗我?
“这样也好。”我有点阿Q地想。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我们的关系画一个句号,轻轻松松地对她说一声再见,并且不必为自己的行为有一丝的内疚。这么想着,我又觉得自己有点自私,有点委琐。
冰柳一定是来听浪人老K唱歌才发现了康小妮,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一件和她不相干的事这么气急败坏,还不辞辛苦地开车把我拉到现场。应该说,从她做了橄榄球教练的妻子那天起,她就已经和我没有任何瓜葛了,她犯得上吃醋,犯得上冒火吗?真是岂有此理!
我正自己瞎想,冰柳突然推了我一把说:“看,出来了。”
果然,康小妮和刚才我看到的那个肥猪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两个人都晃晃悠悠地,像是都喝醉了酒。他们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说着话,康小妮像是想走,那个男的却不让她走。然后,两个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一块儿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不一会儿,车开走了。
“醉成这个样子还要开车?玩命哪!”我说。
冰柳冷笑说:“真富于爱心,我看应该让你给他们当司机去。哼,贱不贱哪!”她说着,一踩油门,转动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直追那辆开得贼快的帕萨特。
帕萨特在宣武门外的一幢老楼前停了下来,康小妮从车上跳下,跑到车的另一边,和那个把头探到车窗外的胖子接了一吻,帕萨特掉转车头开走了。
“怎么走了?”冰柳有点失望地自言自语。
康小妮从随身挎着的小包里取出纸巾和小镜子,借着路灯光,揩去了嘴上的口红,然后,穿过楼前的那片空地,走进了楼里。
冰柳拉着我下了车,也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单元门。
“算了,我们回去吧。这么劳神费力地追一个人,有意思吗?”
冰柳不理我,拉着我尾随着康小妮,沿着楼梯,走进地下室。
寂静中传来康小妮嗒嗒的脚步声。
“活见鬼!还是两层的地下室。”冰柳说着,拉着我继续往下走。
来到下一层的地下室,漆黑一团,远远的能看见前边有一闪一闪的亮光,是康小妮拿着的手电。过道细长细长的,曲曲弯弯的。康小妮脚步声被封闭的空间放大了好几倍,一声声清晰地传过来。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跟着冰柳向前摸索。这个鬼地方真有点瘆人,活像是电视剧里那些黑社会神出鬼没的据点。
我想对冰柳说,我们还是撤吧,可是我又不敢出声,在这样的地方说话,声音一定能传得很远。
康小妮已经走到过道的尽头,一扇门大开,一片白光从门里刷地散射出来。接着就听一个男人近乎疯狂的吼叫:“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滚滚滚哪!”
接着,我听见康小妮哭了。边哭边诉说着,但声音很含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别碰我!”又是男人的声音。
接着静了下来,整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除了我和冰柳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一点别的声音。
突然,又传来那男人的骂声:“臭婊子!老子杀了你!”
康小妮一声大叫,从门里边跌了出来,她连滚带爬地往我们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呀!”身后,一个男人手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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