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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小时候都有一个梦想,或者是想做一名律师、一名演员、一个歌手、一名教师,或是一个医生。至于我呢,辛普森被判无罪之后,我断定:所有的律师都是贪得无厌,为了大把钞票就满嘴谎话的大骗子。我不是国色天香,当不了演员。我五音不全,唱起歌来能逼得山羊跳崖。至于教书嘛,我脾气那么糟糕,有可能因为打学生板子坐牢,而不是被评为“优秀教师”。
因此,我的选择落在了医生上面。别误会啊,我真想成为一名医生。我喜欢帮助别人,喜欢出现在别人危难之际。我尤其喜欢想像自己作为一个权威的医学博士威风凛凛地走在医院的大厅里,满心热望的实习医师们一路小跑跟在我后面。
我不是为了钱,比起以往,医生的收入实际上已经下降了。而且繁重的工作足以让人身心俱疲,两相抵消,收入丰厚的优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为Dr.KateWang,医学博士(MD)加哲学博士(Ph.D)。在高中的时候,我尽量多选自然学科的课程(7门),为我将来的选择做准备。我逐字逐句地细读了每一期《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中的“顶尖大学”栏目,把最好的医学院都用荧光笔画出来,比如华盛顿大学、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我甚至选择了专业:儿科。顺理成章地,我的兴趣也曾在几类中徘徊不定:妇产科(当知道我必须要接生的时候,我赶快抛开了这个念头)、皮肤科(我也放弃了,因为我不想给那帮富婆们吸掉脸上的肿胞,帮助她们皱巴巴的脸恢复人造青春),甚至眼科(整天让别人比较眼镜的度数可不是我想像中那么好玩)……最后,我的念头又转回到儿科。
所以,当然了,我急不可待地报名参加了全国医学青年领导论坛(NationalYouthLeadershipForumonMedicine,NYLF)。虽然会费很贵,算飞机票在内就有2000块钱。但是我跃跃欲试,爸爸也说,这会是一次很好的经验,帮助我学习和发现自己。
于是,我挑了六月底在旧金山举行的论坛(其他地点包括波士顿、华盛顿、休斯敦、洛杉矶),一方面是因为离家近飞机票比较便宜,迎合了我这个小气鬼的心理;另一方面,那里的医学临床声名远播。我真正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这还是第一次呢。我好兴奋啊!
“9•11”以后,机场的安全检查比渔网还密,简直是滴水不漏。我们提前三个多小时到达机场,但是我父母不能通过安检关闸,所以在等待登机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只好自娱自乐。真后悔没有带吃的过来,机场的东西好贵啊,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虽然爸爸给了我两百块做路上的花费,可是我舍不得花,因为,哈,如果我有剩余,爸爸肯定不会收回的。我精心计算了一份最便宜但是足够填饱肚子的午餐,想不到吧,才花了四块钱。
我东张西望,看有没有论坛参加者“潜伏”在机场。看来看去只看到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他一副闷闷不乐、爱理不理的神气,耷拉着眉毛坐在那里,我可不敢跟他搭话。
飞机航行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昏睡,一边还想,万一飞机坠毁了,我这么迷迷糊糊地肯定做了糊涂鬼。当然了,飞机安全降落了。我原来设想在机场会有一个盛大的来自NYLF的欢迎仪式,结果扑了一场空。我只看到一个面带微笑的卷发青年举着NYLF的牌子。
咦,这时候我发现,原来那个板着面孔一言不发的男孩果然也是来参加论坛的。当看见一个也在等车的金发美女时,他终于开口了。我想,嗯,我还是不够有魅力,没法撕掉贴在他嘴上的封条。
言归正传,我原以为我带的行李够充分了:每一种场合、身份的衣服都带了几件,职业装、休闲职业装、休闲装。我甚至专门去买了新鞋、裙子和一个大手袋,这些花了我很多钱,想想我多小气啊。现在我吓了一跳,天哪,这些女生真是全副武装。每人两个箱子,再加一个背包!那个卷发男孩点评说,我的箱子是他这一天里见过的最小的一个,包括男生在内。真糟,我准备得太不充分。
上车的时候,我的心又往下一沉,熟悉的高中生活映入眼帘。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女孩,声音尖锐刺耳,浓重的香水味挑逗着男生。我懒洋洋地坐着,假装靠在车上睡着了,只和一个书呆子气很重的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的眼睛透过厚厚的、粗糙的眼镜闪着激动的光。oh,妈妈呀,论坛肯定会让我失望的。
伯克利的克拉克•柯校园非常漂亮。典型的加州建筑风格,漆成白色的外墙,贴着橙红色的瓷砖,校园里到处是棕榈树、绿色的灌木丛、喷泉,比“女生之邦”的宿舍不知道强多少倍。同样,校园里人山人海。我怎么也找不到我所在的弗莱明组(所有的小组都取自一个名人的名字,我的小组是以青霉素的发明者亚历山大•弗莱明命名的)。
不过很快,我胖胖的室友一阵风一样刮过来,把我刮回了宿舍。她叫凯瑟琳,来自西雅图,酷爱在eBay网上买鞋(她已经买了70双了)。我们的房间设施齐备,有两张床、两个衣橱、两张桌子、两个抽屉,每样东西都安排得恰到好处。凯瑟琳看到我的小箱子大为惊讶,她得意地让我看她的两个箱子和装得鼓鼓囊囊的背包。还没喘口气呢,她就紧接着喋喋不休地说她太激动了,她是怎么在我们这组里发现了一个大帅哥保罗,她想买一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T恤,哇啦哇啦说个没完。不是我的同类。她人很友善,但是太平庸了。
我飞速换掉在旅途中弄皱的衣服,跑下楼去见我那组的成员。每一个小组都在不同的房间开会,也就是所谓的“医学会议”。我们组大约有20个人,虽然人数少,但是照样拉帮结派。“酷哥”们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包括帅哥保罗、几个不怎么帅的男生和一个亚裔男孩。有两个不酷的男孩看见这么多女生,脸“刷”一下就红了,东张西望,眼神净往角落里扫。
女生更能放得开一些,像我室友这样吵吵闹闹的“自来熟”们已经在大惊小怪地互相恭维对方的衣服,分享彼此的购物心得。我强忍住自己,才没有在这么郁闷的空气里打出哈欠,像以往一样,自然地转向亚裔女孩。唉,可惜,里面也有一个属于我最不喜欢的那种。富有、俗气、自以为是、娇生惯养、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的中葡混血儿,她和大牌明星罗宾•威廉斯的孩子在同一家私立学校读书。甚至她的名字也带着不可一世的味道:祖利娜(Zurlina)。其他亚裔女孩更合我的胃口。普尔妮玛是印度人,因为民族的关系洋溢着一种异国风情。她非常真诚,快活,甜美。阿利桑德拉是华裔,同样很随和,不娇纵。另外那些都差不多,我花了整整两个星期才理顺她们各自的性格特点。
吃晚饭也是拥挤不堪,队排了好长。排队的时候,我搜罗了一圈,发现亚裔学生差不多占了论坛的一半。我挨个读着他们的名卡,很多人来自偏僻的小镇,而不是大城市,这让我大为惊讶,得克萨斯的舒格兰、弗吉尼亚远郊的某地、田纳西的一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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