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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翻译笔记里,还保存着狄斯乔德医生和小米勒的一段有趣的描写:
He began to jump around the wagon, snatching bottles from the shelves until he had a large assortment in various colors and sizes collected at one end of the table. All were neatly labeled: Loud Cries, Soft Cries, Bangs, Bongs, Smashes, Crashes, Swishes, Swooshes, Snaps and Crackles, Whistles and Gongs, Squeaks, Squawks, and Miscellaneous Uproar. After pouring a little of each into a large glass beaker, he stirred the mixture thoroughly with a wooden spoon, watching intently as it smoked and steamed and boiled and bubbled.
(他(狄斯乔德医生)开始在货车里跳来跳去,从架子上拿下一些瓶子,然后把各种颜色、大小不同的瓶子都堆在桌子的一边,每个瓶子上都整齐地贴着标签:高声叫喊、轻声哭泣、砰砰、当当、轰隆、砰啪、嗖嗖、哗哗、噼啪、瞿瞿、嘘嘘、咚咚、轧轧、呜呜,以及各种混杂的噪音。他把每个瓶子里的东西往一个大玻璃烧杯里倒了一点,然后用一把木匙子把混合液彻底搅匀,全神贯注地看着它冒烟,冒汽,沸腾,冒泡。)
啊,你能想象得到吗?狄斯乔德医生要让小米勒把那杯液体喝下去,那会是一种什么结果呢?
小米勒在他的旅行中,结识了很多朋友,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和怪物,翻译他们的名字也很有意思。
小米勒最亲密的朋友是一只叫咔答的钟狗,小米勒和咔答刚认识的时候,咔答对小米勒说,我相信,这一路上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你可以叫我咔答。可是小米勒却疑惑地说,你整天地滴答滴答的响,却叫“咔答”,这可太奇怪了。想不到咔答却伤心起来,他抽抽嗒嗒地说,我哥哥出生的时候,我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叫滴答,可是他身上的闹钟一上发条,却发出了咔答咔答的声音,我父母狂奔到登记处去改名字,可是已经太晚了,滴答的名字已经正式注册,不能改了。咔答说,我哥哥叫滴答,是因为它咔答咔答地走,我叫咔答,是因为我滴答滴答地走。
后来,一个小读者给我写信说,看到这儿,他都笑弯了腰。
书里还有一个叫Canby的人,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根据读音把他翻译成“坎比”,可后来想想,觉得还是应该译成“万能人”,不过这个名字对他也许又不合适,因为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曾经问小米勒:
Can you tell me who I am?
(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他不是装不知道,而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他不是万能人。
当小米勒说,
You must be Canby.
(你一定是坎比。)
他居然还说:
Of course. Yes, of course, but why I haven’t thought of it?
(当然,我当然是坎比,可我怎么没想到呢?)
还有,Humbug这个名字的翻译也让人费脑筋。Humbug其实是一只大甲虫,英语里bug的意思就是甲虫,臭虫,humbug还有骗子的意思。可是,为了让它有一点人性化的味道,我就把它音译成“哈姆巴格”,这也因为哈姆巴格常常表现出一种绅士风度,它戴着礼帽,拄着手杖,说话有时也很斯文,俨然是一位绅士。所以叫他哈姆巴格先生也许更有意思。
书里还有两位美丽的公主,Princess of Pure Reason和Princess of Sweet Rhyme,我把她们分别译成“真理公主”和“音韵公主”,虽然从字面上看,pure和sweet 没有翻译出来,但是“真理”和“音韵”这两个词已经充分地表达了pure和sweet的意义,如果硬要加上“纯洁”和“甜蜜”这两个字,反而觉得累赘,也不符合少年儿童的阅读特点。我觉得,在儿童文学作品中,一定要把那些拟人化的“人物”的名字翻译好,让人们觉得亲切,可爱,就像自己的朋友一样。
在翻译《小米勒旅行记》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双关语或者谐音词,这是最让人感到困惑的。比如,小米勒和大脏鸟的一段对话就很难译:
小米勒,哈姆巴格和咔答在途中遇到了一只邋遢的大脏鸟,大脏鸟站在一块岩石上,看上去就像一个脏地板拖。它有一个尖利的嘴巴,还用一只恶毒的眼睛紧紧地向下盯着小米勒他们。
I can hardly see a thing, said Milo, taking hold of Tock's tail as a sticky mist engulfed the moon. Perhaps we should wait until morning.
They'll be mourning for you soon enough, came a reply from directly above, and this was followed by a hideous cackling laugh very much like someone choking on a fishbone.
(我简直什么也看不见啊。小米勒说。他紧紧地抓着咔答的尾巴,好像有一片浓密的云吞没了月亮。也许我们得捱到早晨再走。
他们很快就要来为你们哀悼啦。这时,从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接着是让人恐怖的“咯咯”的笑声,好像有人卡了鱼骨头打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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