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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您老说的是。我预备下了,到时候还少不了麻烦您哩。”王含始的脸上荡漾着一种母性的光芒,说话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天越来越冷了,王含始穿上所有的御寒衣服,人显得更笨了。到了第九个月,她一点都走不动了,只得躺在床上捱日子。“这个孬种,一定是个逆子!”刘执嘉看着妻子走不能走,坐不能坐,止不住骂起她肚里的孩子,“还没下来就这样折腾人,还能是个好东西?”他放下手中搓着的绳子,拍拍衣襟上的灰,坐在了妻子的床沿上。“人家都说是双胞儿,你觉得如何?”说这句话时,他的口气温和了。
“我一直在琢磨着哩!”她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说,“我只觉得是一个。他动的时候是一个地方,不像是两个孩子。”
“我也想过了。咱们刘家人丁不是太旺,咱爹说咱家多少代都是单传,到了我这一辈底下有了两个儿子了,这是老天保佑哩!如今哪能一下子得个双胞胎?”刘执嘉搔搔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是,我弄不明白你这肚子怎么会这么大,一个孩子哪有这么笨的?肯定是个不肖子!”
“他爹呀,你可别这么说呀,哪有天生就是不肖子的?再说,不管孩子咋样,都是咱的亲骨肉,咱都得一个样儿疼,你别另眼看他哟!”王含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说得慢声细语的。
“不知咋的,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看把你折腾的!”刘执嘉叹了口气,又搓绳去了。
话是这么说,刘执嘉心里却也欢喜得很。说来有点怪,自从王含怀孕开始,他们家有了许多变化。猪生的小崽子个个成活不说,都长得膘肥体壮的。养的两只山羊也都生了小羊,一共八个,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叫人想笑。几十只老母鸡忽然改了样儿,有十几只竟生起了双黄蛋。别的收成不说,这个秋季只地里的庄稼收成就足够全家吃三年的。刘执嘉用卖猪卖羊卖鸡的钱添上一些积蓄,又买了五亩地。小日子越来越红火了。一想到这里,刘执嘉就止不住想哼几句乡里小调。
终于熬到了日子——这天二月初八的早上。痛苦挣扎了几个时辰的王含始听到一阵婴儿响亮的哭声一下子轻松下来,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哟,瞧瞧,瞧瞧,是个小子,大黑个儿小子!”李婆婆欢喜的喊叫声压倒了孩子的哭声。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收拾脐带、打包儿。
“李婆婆,就一个小子吗?”坐在隔壁等候多时的刘执嘉忍不住问了一声。
“嗯,你媳妇肚子平了,看样子就这一个啦!瞧,这小子个子多大哟,一个顶俩,平日里我估计错了。”李婆婆此时已收拾完了,打开门,把婴儿递给刘执嘉。
红色的襁褓放在刘执嘉的手上,他双手平放着,仔细看这个孩子。只见他长长的个儿,黑里透红的脸儿,眉毛浓浓的,耳垂很厚,眼睛不大,却透着一种精明,刚出生的娃儿就左顾右盼的。长方形的小脸上最引人的是那鼻子,又高又直。
刘执嘉看着看着止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孩子跟他两个哥哥不一个样儿,人高马大的,没有老实相,不像个听话的孩子。”
“唉呀!执嘉呀,五个指头还不一般儿齐呢,孩子哪能一个样儿?我看这小子是个武夫相。我老太婆接生一辈子,知道什么样的孩儿有什么样的出息。大凡老实孩子出息都不大。你看着吧,这小子长大比他俩兄弟有出息。”李婆婆听了刘执嘉的话,唠唠叨叨地说着。这边躺着的王含始一直没有言语,她太累了。况且刚才孩子出生时的一瞬间,她感到满屋里都是红光,心里感到奇怪,想问李婆婆看到红光没有,只听李婆婆说个没完也就罢了。她看了一会孩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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