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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老夫人虽然声音低了些,但怒气未减。
“我把娥姁许配给了刘季了。”
“什么?你疯了吗?这人简直是个无赖,你如何能把女儿嫁给他?”吕老夫人脸都气白了,声音顿时高了许多。“夫人,且听我说。”
吕公扶夫人坐下,笑着问:“夫人,你还记得娥姁八岁时那个道人给她算命的事吗?”
“咋个不记得?做娘的什么都能忘,就是不会忘儿女的好命运。那与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无赖般的人能给女儿带来什么好运?前几天县令还说娥姁人好,将来要给她说门好亲事呢!不知你今天中的是哪门子邪?这儿女婚姻可是大事儿,你——”
吕老夫人的眼泪竟流下来了。
吕公递过一方巾帕,仍是笑吟吟的:“夫人,常言道,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你没有仔细看过这刘季的相貌,他龟背斗胸,长颈龙颜,绝非一般贵人之相。娥姁嫁了他,定有好时光。我看人是不会有错的,你放心吧;至于今天的礼帖之事,那算什么!小事一桩。大凡杰出的人总会有杰出的胆量,若不是他斗胆送上空头礼帖,我们哪里会有这一门贵亲?”
“贵亲?刚才我已听人说了,这刘季已三十多岁,无家无业,跟着老爹老娘过日子,若不是当个亭长,恐怕连糊口也难。”
“夫人,你不知道有大器晚成这个词儿吗?有的人就是到了后半生才成大气候的,刘季就是这类人。你等着瞧吧,如果我俩能活到那个时候,还能沾他的光哩。”吕老夫人并不能完全相信吕公的话,她看不了那么远,她只想女儿一辈子能找个好人家,过一辈子顺心日子。但是,吕公已把结亲日子定下了,这是不能改变的,只有唠叨唠叨算了。
娥姁从母亲那儿知道父亲已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叫刘季的人,她没说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
自幼年开始,她就与父亲特别亲近。父亲给她取名为雉,小字娥姁,她是家中的第三个孩子,上面,她有两个哥哥,长兄叫吕泽,次兄叫吕释之。由于吕公常常以儒雅仁义教导他们,兄弟二人为人极为谦逊有礼,待人十分恭顺。自她出生之后,父亲一直特别宠爱她,甚至胜过她的两个兄长。这样以来,她成了一个有个性、要强的女孩儿。且不说两个哥哥平日里都让她几分,就是对小妹吕媭她也难得相让。自小时起,她在兄妹之中就显得特别有主见,凡事喜欢自己拿主意。有时候连吕夫人的话她也敢违背,吕夫人有时候说她两句,她总是不服气的样子。这时候吕夫人就会嗔怪吕公:
“瞧你把娥姁惯成什么样的女孩儿啦,在家里几个孩儿中,什么事都得由她说了算。这样长大了嫁给谁去?谁要这样厉害的姑娘做媳妇儿?”
“且莫这么说,一个脾气一个命,将来娥姁的命比谁都好!”每次吕公都这么回应夫人。
她特别要强,这么多年来她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她将来要嫁贵人的。
现在,一听说父亲把她许给了刘季,她就在心中道:“那个贵人到了,我这辈子等的就是他。”娘给她说了刘季的身材相貌,她听了没言语。在她心目中,男人长得怎么样无关要紧,只要有本事才行。她听父亲讲过许多古代故事,并不是所有贵人长得都好看,她也听父亲讲过娥皇、女英的故事,十分佩服这两个女人。现在,到了她命运转折的时候了,她不会说什么,只静静地等待喜日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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