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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了泗水亭长之后,刘季忙得不亦乐乎。迎来送往自不必说,就是那乡间琐事也叫你没闲着的时候。这儿张庄为地界吵架了,那儿为男女之事打起来了;今儿出现个偷猪的,明儿又逮着个偷羊的。应付这些日常琐事,刘季不在话下。平时他常走动,和哪村人都熟。又讲义气又大度,人们也都敬他几分。时间一久,他还真的成了亭里不可缺少的人物。上面不时有徭役、赋税派下来,由于刘季能公平合理的分配,人们也没有多大意见,大都顺从地接受了。
既然做了亭长,自然和县里的官吏联络更多了。县里的人来到泗水亭,他总要想尽办法好菜好酒款待。自古官场都是一个样儿,谁和酒菜有仇?每次吃喝过后,大家再漫无边际地聊一阵儿。所以,县中的一般官吏很快都和刘季熟了。他们都喜欢他,热情、周到、讲义气、没有小家子气、敢做敢为、有气量。
除了萧何,刘季又交了两个知己朋友,一个是曹参,一个是夏侯婴。这曹参也是沛县人,在县中做狱掾。他因为萧何友善待人,对萧何十分恭敬。这不仅仅因为萧何是主吏,更主要的是他从心里信服萧何。有一天,他随萧何办事路过泗水亭,认识了刘季。初识刘季时,刘季那副形象没让他产生好感。那一天,刘季光着脚,裤腿卷得高高的,两脚都是泥。上衣呢,灰蒙蒙的不说,还敞开着。
“这是个亭长吗?”他在旁边捣了捣萧何,微微皱了皱眉头。
“人不可貌相,你仔细看看他的眉宇。”萧何小声说,接着问刘季:“这又是给谁帮忙来?”
“这里的一个张三拐,他前年去挖河,腿碰断了,手脚不方便,房子漏雨,我今儿帮他一把。失敬,失敬,这边请。”刘季一边拱手,一边热情打招呼。
“我就知道刘兄是在仗义助人。为你自己,你是不会这样忙的。”萧何一面还礼,一面答话,看样子对刘季这样的情形见多了。
“人生在世,不就是个义字。为我自己,我才不会这样辛苦。走,上酒馆去,今儿能有幸认识曹参兄,也是兄弟的福分。”说话间,刘季已在对曹参拱手行礼。
曹参连忙还礼,一面暗中吃惊:“他怎么知道我是曹参的?”酒席上,刘季虽然行为不脱乡土气息,但谈吐之中自有一种不凡之气。那神态,恭顺得让你感到他是你听话的下级,但那气度,俨然你是他的卒子。曹参开始对他肃然起敬,心中暗想:“这个三十来岁的光棍汉子,也许是个人物呢!”
从这以后,来来往往之中,他和刘季也成了好朋友。平日里,能照应刘季的地方就照应一下,显得很热心。萧何有一次问他:“你觉得刘季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样?是个仗义疏财之士,够朋友!”曹参脱口而出。
“这个人,你有没有看出他的不平常之处?”萧何的话里显得不是这个意思。
“不平常之处?你是说他三十多岁还没成家这事儿吗?嗨!我也想过,这人三十多岁没家小却不急不躁的,似乎胸有高谋。唉——这个时代谁又能怎么样呢?”
萧何一下子想起了刘季左大腿的那七十二个黑痣,他想说给曹参听,但转念一想又打住了。
狱吏之中与刘季交好的,还有一个叫夏侯婴的。他经常出门逮个犯人什么的,经常得到刘季的帮助。招待吃喝不说,叫几个人帮他一把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让刘季对他充满友情的却是一次意外事件。
那是一个冬天。腊月里的一个傍晚,寒风刺骨,满天里阴云密布,眼看一场大雪即将来临。刘季到各村巡视一遍回来,正在吃晚饭。半碗酒,一盘猪头肉,一盘炸蚕豆,外加一盘炒鸡蛋。忽然,他听到一阵打门声,忙起身开门,心中想道,大概又是谁家丢了猪或牛什么的来告状了。“这样大冷天,也不叫人安宁一会儿!”他一边开门一边发牢骚。
“呼”地一声,大门被风刮开了,一个身影闪进来,带着一股冷气。
“刘兄!”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县上的狱吏夏侯婴。只见他鼻子冻得通红,眼睛眯着,满身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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