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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十几天的功夫,她就把家里的一切东西全卖了,除了她爹娘留给她的那几件首饰。
“这里的一切都不能要,我要把晦气从此留在这里!”她对自己说,带着四个儿女,雇了一辆车,径向中阳里走去。
中阳里村没有理由不接纳这娘儿五个,人家本是中阳里人哪。很快,武负备齐了一切家用东西,盖了几间房子,开始新的生活了。怎么生活呢?她不会种地,不会做什么手工活儿。她听说村那头一个女人开小酒店,生意不错,她想:“这事儿我倒能干,不要出门,能看着孩子们,又不重,只怕挤了那一家的生意。”
有一天,她到了王媪那里,委婉地把自己的难处说了,也把家里的灾难叙了一遍。
王媪听了,陪着流了不少眼泪,最后,她爽快地说:“大姐,你开吧,你我都是命苦人,别说争不争生意的。咱寡儿孤母的,都不容易,能有口饭吃养大孩子就行。有啥不知道的,跟我说一声儿,我教给你!”
武负一听,马上眼泪又出来了,“大妹子,你真是个好人儿!”武负小酒店开业的时候,刘季领着几个小弟兄去了。这种场合他怎会不来呢?不是为了喝酒,人家一个女人领四个小孩子,就算帮个人场吧。
一见武负,刘季不禁心中一动:“这个女人好可人儿,白白的脸儿,嫩嫩的手儿,甜甜的笑里还有一种姑娘家的羞涩,完全看不出是四十岁的人儿。”
“这乡间野里真少这样的女人,多娇嫩啊!”喝酒的人堆里有人这样感叹。刘季仔细瞅着她,发现她不爱说话儿,什么都是默默的。默默地擦桌子,默默地上菜,默默地倒酒。有时候,她走到你身边了,你会全然不知。但是,你和她在一处有一种快乐感,她那种安静温顺的样子叫你舒服。这跟王媪相比,是两个类型的人儿。
说不清为什么,刘季总想帮她干点什么。有时她搬酒瓮,刘季忙叫小兄弟上前帮上一把,有时她拉装酒的车子,刘季会叫小兄弟去推一阵子。有时,酒店里人多,忙不过来,刘季也会叫他的小兄弟帮着拿拿盘子,上上莱什么的。她从不高声大气的说话,看到人帮她,她会真诚地一笑:“叫你受罪了,他叔。”声音听起来舒服极了。
时间长了,刘季亲自动手帮起忙来,只要到了武负店里,他就像变了个人儿,什么事儿都帮上一把,然后再坐下和弟兄们要酒要菜。为了能在小酒店里多呆一会儿,他有意无意拖延时间,常常和几个伙伴一坐就是半天。武负很感激他,只要他来吃饭,不给现钱也可以,记上账就行。
夏天里,武负的小儿子有一天下河洗澡,忽然滑进了深水里。一同去的几个小男孩立即叫开了:“救人呀,有人掉水里了!救人呀!”
说来也巧,此时刘季正好和三个小青年钓鱼回来途经这里。听到喊声,刘季仗着水性好,第一个跳了下去。水很深,又长着长长的水草,他自己都有点吃紧。等他把孩子从水底弄上岸,孩子已经没气儿了。
他赶紧叫一个小兄弟把旁边正在吃草的一条水牛牵来,把孩子面向下放在牛背上,一边拍打孩子的背,一边叫着:“回来吧!回来吧!你娘叫你呢!回来吧,你娘叫你呢!”
以前他看别人救落水的人就这个办法。他一边忙,心中一边想:“你可不能死呀,要么你娘可就没法儿活了!你可不能死呀,为了你娘快活过来吧!”
这一招还真有效,一会儿,孩子开始向外吐水了,腿儿乱蹬,手儿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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