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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基玉临去香港前,明明就感冒了,当时只是微烧,他本想放弃香港之行,陪陪儿子,可是开发无名岛的可行性报告批复下来了,有些事他急需要同他的合作伙伴坐下来商量一下。这次他的董事长从纽约来香港,只逗留一天,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如果这次机会一错过,他就得占用更多的时间飞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去面谈了。
为此,他经过权衡后,不得不扔下感冒的儿子,飞赴了香港。
由于开发荒岛的项目投资过亿,又有一定的风险,那位老谋深算的董事长,没有马上拍板,答应过一段时间忙完手里的事情之后,亲自到实地去考察一下,看看成功的把握究竟能有多少,然后再做决定。
董事长的冷淡,使郝基玉感到非常懊丧,心想,早知这样,不如在家陪儿子了。
他怏怏不快的离开董事长,回到自己下塌的宾馆。走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往家里打电话,他心里一直惦念着明明,想了解一下他走后有关他感冒的情况。
电话很快挂通了,但是没人接,他接连挂了几次,都是同样效果,对这种反常现象,令他十分诧异,心想:保姆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明明呢?他房里有分机,他是最喜欢接电话的,怎么也不接?难道……他似乎感到有些不详,马上联想到去年秋别墅发生的那起盗窃杀人案,当时主人不在,被杀的是他家的保姆和他一个幼小的孩子。事过一年,难道这场悲剧会在他家重演?不,不会的,他对他家超一流的防盗设施非常自信,那些设施,除了用炸药而外,其余一切办法对它们都不生效……情急中,他想到了他的司机,也许,不,他应该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了叫车方便,他为他的司机配备了一整套现代化通讯设备。他先拨他家里的电话,一个声音沙哑的女人没好气的说:“他不在,鬼知道他到哪去了,不是在哪个骚狐狸的裤裆里夹着,就是在什么地方被车撞死了……”
他一听,就知道是他司机的老婆,司机有外遇,两口子感情不好,像阴电和阳电一样,一撞到一起就撞出火花。为此,那凶蛮的女人,曾闯到公司闹过几次,他虽然软硬兼施的教育过他的司机,但,人要迷上那一道就和染上酒瘾、赌瘾、毒瘾一个样,想戒掉是很不容易的,自古不就有,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之说吗?
听那凶蛮女人的口气,他的司机不在,十有八九又钻进他的情妇被窝里了。
他曾下过几次决心,想妙他的鱿鱼,只是愁于找不到像他那样合适的人选。
他的司机身高体壮,反应机敏,在部队是个出色的侦察兵,会一套出神入化的擒拿本领,扔下枪把子之后才摸起了舵把子。他之所以选择了他,无非有两种用意,一是做他的司机,二是当他的私人保镖,你别说,他还真选对了,一次在回家的路上,五六个手持凶器的蒙面人围住了他汽车,想要绑架他,他的司机告诉他老老实实呆在车里,由他一个人去对付他们。古书上常讲,双拳难敌四手,他当时真担心在五和一的悬殊对比之下,他会吃亏。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前后不到十分钟车窗外便传来了那几个劫匪爹一声妈一声地嚎叫,原来他们几个人的胳膊全被他的司机给卸掉了。司机上车后,拨通了报警电话,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响着警笛,一路呼啸而来,把那些人渣、像抓猪似的扔上汽车拉走了……
当时若不是他的司机以一当十,恐怕后果很难设想……就为这他才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辞掉他的决心,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便用瑕不染瑜那句成语原谅他,安慰自己。想不到他越宽容他,他越登鼻子上脸,趁他不在,又偷偷钻进那骚女人的被窝里去了。他恨他恨得牙根发痒,发誓,如果这次他要不把他家里的情况做个明确的交待,他回去后决不姑息养奸,一定炒他鱿鱼。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拨他司机的手机,想不到还真通了,他心想:“哼!你还算乖,如果不开手机我……”电话里传来了他司机的声音,他人壮,声音也壮,瓮声瓮气,震得他耳膜生疼,他不得不把呼筒离耳朵远了一点儿,他问家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没人听电话,司机告诉他,保姆阿真的妈妈从乡下来了,阿珍到她姐姐家看她妈妈去了,因为明明感冒,王悦老师主动要求留下来看护他,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接电话,是睡得太死了,还是其他什么情况,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听了司机的汇报后,马上向他下达指示,他让他放下电话,立即去他家,一个小时后等他的回话。司机连连应诺……
说也奇怪,郝基玉自从见到王悦之后,心里就对她产生一种异乎寻常的感觉。得承认,她很漂亮,可以说,一个现代女性的所有亮点,在她身上都有明显的展现。但,她又与那些潜心包装,刻意修饰,矫揉造作,故弄风雅的一代摩登截然不同。
她非常纯洁,纯洁得像块透明的水晶,在上边,看不见,也找不到半点儿时代的影响和世俗的微尘。
她是片朝霞,似团烈火,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燃烧起来;她是那种令正常人肃然起敬,令流氓歹徒不敢造次,令心怀鬼胎者望而却步的人,那种人确实存在,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郝基玉拿她和他自己的太太相比,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太太充其量不过是个秀色可餐之辈,而她是一代杰出的女性,如果客观允许,她有可能成为一个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女强人。
她的聪明才智,不仅征服了他这位年青的企业家,房地产开发界的娇子,还征服了他那聪明绝顶,目空一切的儿子。谈到儿子,他由衷的感到骄傲和自豪。他不是对自己的杰作自夸其德,像那样不足五周岁的匡世奇才,不能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总之,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见到一个,如果说见到过,那就是他最近看的两部美国儿童片《小鬼当家》里的小鬼,和《小豆丁》里的小豆丁,可,那毕竟不是生活中的真实写照,那是电影,他是由编剧编的,导演导的,演员演的。然而他的作品美中不足的是那条患了小儿麻痹症,形同虚没的腿,这是他败笔之处,如果没有这一关键性的败笔,可以肯定的说,将来他会出人头地,会成为国家栋梁。
她王悦能让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小家伙敬佩、折服、接受,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掉她的聪明才智而外,其中也不乏有缘份之说。
自从他们大巫小巫相遇之后,他们很快便成为不可分隔的整体了,她在学习上是他的良师益友,在生活上她又自觉的拣起了他丢失的亲情挚爱。看着他们联手创作出来的,师生爱母子情,阳光雨露幼苗,园丁与花朵等一幅幅感人的图画,每每他陶醉在那合谐、美好而温馨氛围里的同时,他会自觉不自觉的想到他那在人生旅途上走失的太太,如果从迁就的角度讲,太太她还是个孩子,不懂得做母亲的神圣职责。那么眼前的王悦呢?比她太太还要年轻得多,并且还没有做过母亲,她为什么能自然而然的进入角色,而且还演的那么生动、逼真呢?鉴于此,使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是一个表面上柔情似水的女人,和一个像火一样燃烧着的女人,她们的心肠却截然相反,一个是血肉情爱的交融,一个却是铁与石的组合。
他之所以在等待电话的这段不足一小时的短暂时间里想了这么多,全是司机向他汇报他家里发生的情况时,顺便提了一句有关王悦的事儿而引发的。直到他期待的电话铃响了,他才不得不突破他的思维,从王悦的世界里拔出腿,回到现实中来。
电话是他的司机打来的,说他的儿子患了急性肺炎,已由王悦安排到别墅区附近的一家军队的医院里,此刻明明正在输液,王悦就守护在他的身边……
听了司机的电话之后,他心里像着了火,在客厅里吃错药了一般走来走去。儿子是他的心头肉,王悦是他所敬慕的人,出了之么大的事,他这一家之主却隔岸观火,把一切应该由他承担的责任,推给别人,这是不合情理的,也是不道德的,任何客观原因都不能成为他为自己申辩的理由。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结束这不愉快的港岛之行,迅速飞回厦门,去分担友人的疲劳和亲人的痛苦。
他用两包红塔山,驱散了所有的睡意,度过了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漫长的不眠之夜。天刚放亮,他就爬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连早点都没顾上吃,便让的士把他送到了启德机场……
尽管那波音七六七以每小时900公里的超音速度,箭一般穿行在云山雾海之中,他还是嫌它太慢,估计当时要是有火箭、卫星、甚至比火箭、卫星还要迅速的现代化交通工具,只要能突出一个快字,不管票价怎么昂贵,那怕倾囊而出,他都不会吝惜,而会毅然决然。
飞机降落在厦门机场,仓门开后,他是第一个走下舷梯,他的司机分开人群,直接朝他走来,他接过他手里的拎包,引着他穿过候机大厅,刚一出大厅的门,他就看到他那台深灰色的大奔600,傲慢的堵在门口,司机一按遥控器,它尖叫一声,车门自动开启,他一矮身,钻进了车厢,让他的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医院。
那像熊一样的块头,但动作之迅敏与熊截然相反的司机兼保镖,很熟练的打了个花舵,小汽车有如被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宠物,乖乖地扭过头去,在大油门儿的急催下,呼啸着跃上了那条通往市区的、带状的、漆光闪闪的柏油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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