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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山上藏到了天黑,木奴回去找了鬼姬来,让比翼鸟送我们下山来的。”慕容修也是一脸的疲惫,应对却依旧从容,
“幸亏还记得老兄你白日里指过的家舍方位,摸黑拉着那笙姑娘便投奔了过来———麻烦杨兄了。”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杨公泉搓着手笑了起来,忙把两人往里让,“没有慕容公子,我早在天阙上被强盗杀、被野兽啃了———对了,那一对公子小姐如何了?”
“跑散了,没见他们。”那笙叹了口气,想想难受,“说不定,已经死了。”
“那笙姑娘莫难过。”杨公泉看看家里别无长物,只能舀了两碗清水过来,“我家老婆子刚出去买吃食了,两位稍等就好。”疲惫交加,慕容修道了声谢,便接过来一气喝下。外头拍门声忽然响起,屋里三人立刻噤声。
“死鬼!关门干吗?老娘手里拿满了东西,怎么开?”外面妇人声音嚷了起来,用脚踹着门,“重得不得了,快来开门!”
“不妨事,是老婆子回来了。”杨公泉舒了口气,对二人道,上去开了门。
那妇人一脚跨进门来,兀自唠唠叨叨数落,只见她:左手抱着一斗米,米上放了一块熟牛肉、几样杂碎,右手提了一壶酒,还有一只咯咯乱叫的母鸡。
“如何买那么多?”杨公泉关了门,一回头看见妇人这样,也呆了,脱口。
妇人却看着房内两位不速之客,惊疑不定:“这两位是……”
“哦哦,老婆子,这就是我方才对你说的慕容公子和那笙姑娘!”杨公泉连忙过来介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然我的命早送在天阙上了!这是我家老婆子,娘家姓黄。”
两头介绍了,分别行礼见过,黄氏便将满手的东西放下,满脸堆起笑来:“两位是贵客!稍坐,正好买了东西,待我下厨切了送上来,老头子,你陪着客人说话。”杨公泉唯唯诺诺惯了,不由得便答应了,坐着陪两人说话。黄氏转到了后面灶间去切菜不提。
少时便料理好了,那笙帮着端了上来,满满摆了一桌子,四人围着入座举筷。一个个都是饿得狠了,竟是顾不上多客套,闷头吃了起来。等吃得差不多,才吐了口气,斟上酒来。黄氏自己敬了慕容修一杯,堆下笑来,问:“公子从中州来,可是要去叶城做买卖?”
慕容修点点头:“小可带了些货物,准备在泽之国出手一些,然后便去往叶城。”
“如此便多留几日。外头这几日不知怎地,只管要砍杀天阙东来的客人,您两位还是先避过风头再上路。”黄氏言语伶俐,殷勤留客,“只管在我家住下,也好报公子救命之恩。”
“多谢了。”慕容修忙用手拉了拉那笙衣袖,两人一起谢了。不一时吃完,黄氏让丈夫收拾碗筷,自己下去整理了一间多年不用的房间出来,家里被褥只有一套,又不好出去借,只得将自己房里的破褥子抱了出来铺上,出来对慕容修道:“只有两间房,被褥也破烂,让两位见笑了,将就着宿一夜,明日便去买新的来。”
那笙斜了慕容修一眼,见他飞红了脸,看上去更见俊秀,心下忽然一动。
入睡前,黄氏端了盆水来,招呼那笙洗漱,一眼看见那笙右手上包裹得严严实实,便惊道:“姑娘可是受了伤?如此包着可要烂了伤口,快敷点草药才好。”
那笙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放到背后,脱口道:“不用不用,没受伤!”
旁边慕容修只是冷眼看着那笙的窘态,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果然 是故意包上的,是为了掩饰什么吧?作为商人,他天生对宝物有一种奇异的直觉,那笙身上那种无以言表的贵气是他从未遇见过的。他只是个商人,之所以答应鬼姬照顾这样一个累赘的女孩,不但是为了那棵雪罂子,更重要的是他第一眼看到那笙时,就直觉地感觉到了她身上携带着宝物。
如果能想办法从这个头脑简单的女子手上换取宝物,那应该不虚此行。慕容家大公子心里打着算盘,却不料那个被计算中的少女也在计算着他,心心念念要钓金龟婿。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样开始了相依为命的异乡跋涉之途。
那笙洗了很久,洗下满盆的灰尘污垢来,原本黝黑的脸登时变得雪白晶莹,虽然五官平常,但是长眉大眼,鼻子翘翘的,看上去倒也爽利喜人。她照照水面,满足地叹了口气:这一路的颠簸总算到头了,也算看到了自己干净的脸。
“姑娘生得真端正。”知道女孩子爱美,黄氏在一旁夸了一句,那笙美滋滋地擦干脸解散头发梳理起来,转过了身。然而转身之间,忽然呆住。
慕容修也掬水洗漱完毕,散开一头墨也似的长发重新打了个髻。原本风尘仆仆的时候还不大显真容,如今一旦尘垢去尽,只见剑眉星目,便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也不过如此。
那笙看得呆住,黄氏虽是快半百的年纪,此刻乍一见居然也看得发怔,说不出话来。
慕容修转头一看两人,心下大窘,脸上不觉一热,忙忙进了里间。
那笙还在发呆,黄氏却回过神来,拉了一把刚烧了水进来的丈夫,把他拉到厨下,压低了声音急急道:“老头子!这位慕容公子只怕有些怪异———生得也太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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