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海上战争
沙漠之战（3）

　　蒙哥马利

　　在地中海和巨大的无法通过的恰塔拉之间，有一条小道，交战双方都对这条窄窄的通道感兴趣，那是惟一进出埃及的走廊。英国第八集团军安排了四道防御性“方阵”，挡住了德国坦克四天来一浪又一浪的冲击，一直到隆美尔看见部队打得筋疲力尽，而且他们远离自己的补给线，不得不下令撤退。

　　在这同一时间里，温斯顿·丘吉尔再次对他的北非军队进行调整，他用哈罗德·亚历山大爵士取代了奥金莱克将军，并指派伯纳德·蒙哥马利将军负责指挥第八集团军。

　　蒙哥马利的抵达很快振作了他周围人们的士气。他报道似的把自己介绍给一个旅长：“弗莱迪，你的人看来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好吧，现在你们有什么办法？”蒙哥马利最有名的是他的谨慎和耐心。除非他的士兵们都有了完好的装备，否则他不会前进一步。他也把隆美尔以前的战例进行了研究，自信了解如何打败这只沙漠之狐。他注意到，“隆美尔喜欢接近我们的装甲部队并攻击之”，他因此计划做相反的事。他不再把英国的装甲部队布置到前线作战任其走进隆美尔的反坦克炮的射程，而是挖掘战壕，等着隆美尔来找他。所有蒙哥马利希望获胜之保证是需要时间来准备。正如他后来所说的：“给我们两周的时间，让隆美尔做他喜欢做的，我们就会为他送行，形势会转向我们。”

　　蒙哥马利是对的。隆美尔的下一次攻击，即1942年8月31日的进攻失败了，他也不得不放弃行动。此后，他也没有条件重新进攻了。不过，蒙哥马利一直等了两个月才发动反攻。隆美尔是冲动的、热情的，蒙哥马利则是谨慎的、理智的。尽管两人性格完全相反，但其相匹配之处也近乎完美。一直到1942年10月23日漆黑一团的沙漠之夜，英军才开始对德军阵地进行了炮雨式的打击。那在夜幕里完全让耀眼的炮火照明的人和武器，其镜头成了战场的经典场面。蒙哥马利集中了20万人，几乎是敌人的两倍，还调集了1000辆坦克，大部分坦克是新式重型的修正过的“格兰特”Ｍ3号，是从美国租借过来的武器。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第八集团军逐渐向敌人的防线施加压力，直到新西兰部队主导的“增压”行动突破了德国人的防线。这是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标志着非洲军团开始走向末路。从那时起，英国人和盟军掌握了主动权。

北非盟军的指挥官，马克·克拉克将军（左）和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将军

马克·克拉克将军 　　为了确保法国守军能在数周时间内支持盟军入侵北非的行动，美国将军马克·克拉克将军于１９４２年１０月接受了一个最高机密任务到阿尔及利亚去。他乘坐一架美国的自由型轰炸机，经过直布罗陀，换乘英国的潜艇到达北非海岸，在那里，在夜色的掩护下，他坐在一艘小游艇里由两名突击队员护送上岸。在一幢靠海不远的小房子里，他见到了一个法国代表团。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克拉克授权说，在盟军登陆后，将由法国将军亨利·吉罗来负责这一地区盟军的指挥工作。吉罗将军是一个有名的战争英雄，他两次从德国的战俘营里逃走。这一条件实际是一个欺骗，但正如克拉克后来所说，人们需要要谈判时保持“一种玩牌的心态”。当这幢房子被怀疑的警察闯入时，克拉克和他的突击队员被迫躲藏到地窖里，最后迅速地冲向海里去，返回到潜艇里，他那时还不知道任务是否完成了。

　　阿拉曼战役代表了一个转折点，不仅决定了英国人在北非的前途，而且对战争本身也是如此。丘吉尔后来宣称：“在阿拉曼之前，我们是活下来了；在阿拉曼之后，我们是征服者了。”一个英国士兵曾如此说明阿拉曼之战：“对我们来说，很清楚，那是最后一战；如果我们输了，那么每个人也都会完蛋。”

　　全世界人都因此感受到德国人失败的命运。在大战中第一次，德国的坦克和部队在战斗中被打败了。大英帝国得救了，英国人作战的能力也得以证明。对隆美尔来说，这是一系列长期撤退的开始，尽管他的战斗仍经常打得漂亮，但他得走下坡路了。他也遇到了一个新的敌人。

　　英美联军登陆西北非的计划早在四个月前拟订了，两个盟友之间为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因为急切地想开辟第二战场以协助被包围的苏联，美国最初计划直接从法国进入，但英国人远没有准备好这么庞大的军事行动，坚决否定了这个主意。最后，他们达成了一致，他们希望既能减轻苏联战场的压力，又能协助英军在沙漠里的战争，也就是要求盟军沿着法属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登陆，那里是由贝当元帅领导的与德国合作的维希政权控制。盟军很快确立了一个军事行动，由美国将军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将军指挥。尽管美国最近才进入战争而英国已经打了近三年的仗，但美军在战争中有着更高的地位。在一系列资源上，如人力、武器和装备上，美国的战争机器一下子把英国比下去了，尽管它还没有跟强大的纳粹德国比试过。英国人想过要起主导作用，正如美国将军约瑟夫·史迪威所说：“英国佬想让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就匆忙地行动。”因为美国人，如果说不是未成熟的，那么也可以说是大战中的新手。

　　火炬行动

　　1942年11月8日，火炬行动开始。总共有650艘英美的船只集中在北非沿海，联军在阿尔及利亚的阿尔及尔和奥兰以及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登陆。在同一时间，自由法国地下抵抗组织原定要解决掉当地的军事设施和通讯系统，以协助盟军的行动。但不幸的是，这一计划没有完全成功，在相当多的地方，登陆的盟军遇到了相当激烈的抵抗。在奥兰，尽管罗斯福总统发表广播演讲，对惊讶万分的当地人说，“我们来到你们中间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而不是以征服者的身份来的”，法国人还是一看到盟军上岸就猛烈地开火。在卡萨布兰卡周围，3*9郾5万名美国士兵想上岸，但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登陆船在大海里倾覆，很多人还没有上岸就在海里淹死了。上了岸的战士却又发现他们的部队被打散了，他们因此不得不等着新的命令再前进。在卡萨布兰卡，法国当地的军事抵抗持续了三天之久。只有在阿尔及尔，登陆部队没有遇到大的挫折，不过，对很多战士来说，他们看起来更是幸运而不是因为行动的理性判断。一个美国士兵报告说：“我们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如果有什么的话，那么我们在水里根本不可能应付敌人的火力。”

　　法国很快谴责火炬登陆行动。贝当元帅宣布，“法兰西和它她的荣誉处于危难之中”，他保证说“我们将保卫我们自己”。现在，轮到艾森豪威尔努力跟法国达成一个秘密协议的时候了。他派人跟法国海军总司令达尔朗上将接触，尽管盟国和德国全都不信任达尔朗，

　　他是一个有名的反英分子，但此时没有什么好选择的，至少法国人承认达尔朗在北非的权威。艾森豪威尔给了达尔朗一个诱人的条件，如果他能支持盟军的行动，他就可以全权掌握法国在这一地区的国际事务。达尔朗接受了这一条件，很快法军停止了抵抗。

左图：盟军行动前夜，一个死去的德国士兵在战场上。到火炬行动开始时，非洲军团已经在撤退途中了。

右图：一队自由法国巡逻兵讨论战斗计划。英、法、美军的联合在北非首次得到检验。

　　不过，这一交易大大激怒了柏林，那是因为达尔朗支持维希政权，而长期把他看做是一个纳粹同情分子。

　　同时，也正是达尔朗拒绝跟英国人合作，而在1940年7月3日，在凯比尔港的几乎全部法国舰船被皇家海军或摧毁或重创。自由法国的戴高乐将军也极为生气，至少他事先对艾森豪威尔的交易毫不知情。戴高乐警告盟军，“你们不能对法兰西趁火打劫”。法国人的恼怒不仅停留在口头上。1942年的圣诞前夜，达尔朗被一个法国人暗杀。在这些政治斗争继续之际，德国人迅速对盟军的登陆作出反应，他们在11月11日入侵并占领维希法国。德国人也试图抓住土伦港剩下的法国舰队。希特勒计划用这一舰队支持他在北非的军队，但在11月27日，法国水兵们不愿让船落入纳粹之手而凿沉了他们的船只。

　　在盟国最高统帅部忙于谈判的时候，盟军已经开始向前推进了。英国第一集团军向突尼斯进军，希望能打败从西西里到突尼斯港的德意增援部队。

　　他们有美军支持，后者在龙斯普山之战中第一次尝到战斗的滋味，但他们面对德国重兵防守的阵地以失败告终。尽管落后的装备、恶劣的天气比起美军没有战斗经验来，对这次失利更起作用，但英国人根深蒂固地认为是美军不行。英国最高统帅部很快就抱怨说，“美国人没有什么战斗价值”，他们也抱怨艾森豪威尔的战术上的缺点，说他是一个“书桌”将军，从未有亲自参加实战的经验。蒙哥马利对艾森豪威尔用一句话概括说：“是个好小伙，却不是好将军。”英国人担心的是，他们的美国盟友没有什么训练，没有什么纪律，在战斗中没有什么指望。在美国人那边，美军感到，在他们力量增加之前，战线太长了。当美军第一装甲师被一次德国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时，他们的名誉更是大大受损。奥马尔·布雷德利以他一贯的正直评论说：“我们的战士，大部分都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对美军的严峻考验很快到来。当隆美尔的非洲军团从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向西撤退，突破了在突尼斯的卡塞琳隘口的美军防线时，就大大威胁了盟军的后方。直到蒙哥马利亲自及时赶来才迫使隆美尔后退，并让美军重新占领隘口。那时，3000美军被俘，另有300人战死。

　　从这些艰难的战斗里学到的教训，使艾森豪威尔在卡塞琳之战后作出了一系列重大的决定。他把盟军行动的指挥权交给副手，英国将军哈罗德·亚历山大爵士，然后把有争议的乔治·巴顿将军请来接管并重新训练美国第二军团。巴顿的表现使他成为最胜任这一工作的人。他是一个耀武扬威的战士，以习惯带着两把饰有珍珠的手枪闻名，他的部下很快给他取了一个绰号“血性老人”。他的影响也很快众所周知，甚至蒙哥马利也惊讶“美国人适应战争的速度之快”。一旦有了良好的训练，更好的坦克装备在手，美军就变得跟以前大不一样了。隆美尔后来解释说，正是美国人“缺少人们的尊重并以为他们没有什么军事思想”的情况，使他们能迅速地修正他们的战略。

上图：莽撞的乔治·巴顿将军，他这次没带那支著名的镶有珍珠的手枪。他将他在北非的成功带进登陆欧洲的准备工作中去。

下图：一德国士兵在西部沙漠挖单人防空壕。由于士气低落和指挥官缺席，非洲军团最终在１９４３年春被盟军的联合力量打败。

　　对隆美尔来说，非洲战役现在是结束了。因为拒绝重组部队，在沿着重兵把守的马雷特防线行动都遭受失败的情形下，他于1943年3月回到德国。盟军在那里的胜利归功于他们对英国人、自由法国人、新西兰人和美国人的辉煌组织能力，大部分军队也是夜里发动进攻的，这一战也标志着隆美尔获胜希望的破灭。因为隆美尔的离开，非洲军团由约金·冯·阿尼姆将军指挥，他们最终落入了英美盟军在突尼斯东部的邦角半岛设下的圈套。德军退到海边，准备对敌人进行包围战。但是，月夜里英国坦克的冲锋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别无选择只有投降，尽管希特勒命令他们应该战斗到底。1943年5月12日，近25万德意军队成了战俘，给沙漠战画了一个句号。

　　盟国在北非战役的胜利给整个战局以极大的影响。

　　在这一战役中，为获得对该地区的控制权，共有一百多万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损失掉了。这一损失跟他们在俄国遭受的损失一起，使得德国再也没能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对英国人来说，这一持续了3年的战役，在人力和物资上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在突尼斯，就有20 000美军伤亡，但美军在战斗中证实了自己的能力，并且英美军队第一次肩并肩地作战，尽管他们继续彼此猜忌。北非登陆行动也证明了他们的联合力量是无法估量的，不过，这时盟军最高统帅部已经把注意力转向登陆法国的问题上了。对这一战役来说最重要的，是盟军现在可以从容地收拾意大利了，那是希特勒的“欧洲堡垒”中的“软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