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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社科总馆 > > 中国战区最高统帅——抗战时期的蒋介石 > 1.战略方针的重新制定(1)

1.战略方针的重新制定(1)杨树标 杨菁 华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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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失守以后,日本对中国的情况的判断是:“武汉攻略后,中国将利用其残存之西部数省,努力恢复其战力,重新开设补给路线,继续实行坚强之抗战,以图挽回颓势。如仍寻求中国军之弱点,再行进击,或局部夺取战略要点,则不但不能打击中国军,且劳而无功,徒被其吸引兵力而已;故目下仅依进攻作战决难解决事变。今后应重视政略的进攻,培植并加强新政权,使国民政府趋于没落,始克有效。然对被压缩中之国民政府如有放任不欲,则仍为重大之祸根,必贻后患,故仍须适宜促使其崩溃。因之,有实行一部作战之必要。”根据上述判断,日本制定了《日本陆军作战指导要纲》,其中说:“确保占领地域,促进其安定,以坚强长期围攻态势,努力制压残存之抗日势力,使其衰亡。”这就是日本在占领武汉以后,对蒋介石采取了以政治诱降为主、军事打击为辅的侵华政策。

  武汉失陷后,国民政府的军政部门迁到长沙。11月初,第九战区司令部在长沙举行高级军事会议,检讨武汉作战的经过。会后,军政重心又暂时移到衡山。日军攻陷武汉后,一部沿粤汉路南下,11月11日攻陷岳阳。12日上午九时许,湖南省主席接到蒋介石文侍参电:“限一小时到。长沙张主席。密。长沙如失陷,务将全城焚毁。望事前妥密准备,勿误!”同时,蒋介石侍从室副主任林蔚给张打电话:“我们对长沙要用焦土政策。”当时的张治中十分矛盾,他在晚年回忆时说:“当时我的心情是非常激动不安的。一年来的工作,使我对湖南人民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我怎忍使长沙人民的生命财产付之一炬?所以思潮起伏,矛盾苦闷达到极点,但是不执行是不行的。蒋当时是最高统帅,我是省主席,理应服从命令。同时,当时正是武汉撤退不久,外间正流传一种焦土抗战的宣传,许多人认为武汉没有实行焦土抗战,徒然资敌……所以我只好照办,将电令交给长沙警备司令部酆悌执行。”酆悌据令提出了一个焚城准备纲要,张治中看了后曾对他说这个计划最好备而不用。还特别指示:在敌人逼近长沙时,须先放警报——紧急警报,待人民离开市区方得开始行动。13日凌晨2时,张治中得报市区起火。大火延烧了两昼夜,烧毁了长沙城,烧死了两万余人。长沙大火激起了极大的民愤。蒋介石以酆悌、徐昆(警备队第二团团长)、文重孚(警察局长)三人做替罪羊,将他们枪毙。据《事略稿本》1938年11月14日的记录曰:“昨日午前三时,长沙地方军警当局,误信谣言,以为敌寇将至,纵火焚烧市区建筑,酿成惨祸。”“公(指蒋介石)曰:‘长沙大火,焚毁甚惨,闻之心痛,地方人员之不力,殊堪浩叹,如武汉撤退,非由我亲自主持至最后一日,出此意外,则更贻笑中外。’决拿办警备司令酆悌,追究长沙放火案。”张治中晚年回忆说:“十二日夜长沙大火,实为地方军警误信流言,自卫民众激于义愤之所造成,盖战略转移,我军对于预定撤退的战略支点及重要城市之建筑物,施以破坏,免资敌用,原为作战上之必要,在各国战史上亦不乏先例。故长沙既临战区,政府于事前有所准备,当为必然之事实。惟十二日夜长沙大火时,岳州虽失,而平江汨罗以北阵线甚稳,长沙距前线尚有三百余里,军事当局不仅无命令破坏,且正调兵增加前线。而地方当局亦并未下令破坏。”并说:“这件事本来是有计划有组织来进行的,当然惟恐烧之不彻底,并没有预料到烧早了烧快了,这是当时的疏忽。”“为什么会有这样过早的行动呢?误信流言。为什么误信流言呢?这便是一个精神因素的存在——失败主义的灵魂的作祟。”

  岳阳失守以后,蒋介石认为抗战第二期开始了。对第二期抗战概况,陈诚曾作了这样的叙述,说:“在抗战第一期各战役中,敌未能歼灭我野战军,达到速战速决之目的,自武汉会战后,我军已转入山岳地带,地形复杂,交通不便,敌机动能力大为减削,且联络线延长,兼受我游击队之袭击,补给运输益感困难,既因其自身已达战略顶点,无法前进,不能不改为战略守势。更因我作战指导之适切,敌虽欲以战术攻势打击我军,亦不可能。乃不得不改弦更张,实施以战养战,一面‘扫荡’我沦陷区游击根据地,一面经常抽调兵力流窜,以攻为守,而我之作战指导,则为策动敌后游击,化敌后方为前方,同时发动局部攻势或反击,以加大敌之消耗;一面抽调部队积极整训,加强战力,以为反攻之准备。迄太平洋战争爆发,敌战术攻势,并因其南进而改变,我则以游击消耗战,施行持久攻击,不断打击敌军,牵制其大部兵力。国军为抵制敌之战术攻势,曾创一以劣势装备抵抗强敌之典型法,即阻绝前地交通,改变地形,延长敌后联络线,逐次消耗之,然后依正面之强韧抵抗,转移主力于两翼,围歼敌人于顾其之地点;所有自二十八年至三十二年之历次会战,皆依此而获得极大之战果。自三十三年以来,盟军在太平洋上之攻势,逐渐加强,敌海运威胁日形增大,我驻印军,以打通滇缅路之目的,横断缅北原始森林,对敌展开攻势;滇西远征军亦西渡怒江,策应缅北作战,着着胜利。于是敌为打通其所谓大陆交通线,从事最后之挣扎,于是豫中、长衡、桂柳诸会战相继发生,且进窥黔桂。此时本不难调回缅北劲旅,以挽颓势,只因滇缅路之打通,仅功亏一篑,乃毅然贯彻缅北作战计划,未为所牵动;三十四年一月,滇缅路卒告打通,我反攻之气势乃起,迄五月间,实行局部反攻,进展顺利,正于七月间,谋配合盟邦行全面反攻,而敌于八月十日宣告无条件投降,抗战乃光荣胜利。”陈诚又将第二期抗战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自武汉会战后至1940年3月止;第二阶段自1940年3月至太平洋战争爆发;第三阶段自太平洋战争爆发至抗战胜利。

  自武汉失守后,1938年11月25日至28日,蒋介石在湖南南岳召开了军事会议(称为第一次南岳军事会议),第三、第九两个战区的总司令、军团长、军长、师长等百余人参加。25日,蒋介石主持开幕式并作长篇讲话。他说:“自从去年七月七日我们和敌人开战,直到现在,已经十七个月了,从卢沟桥事变起到武汉退军岳州沦陷为止,这是我们抗战第一时期。”“从今以后的战争,才是第二时期。”又说:“在第一期战斗过程中,从军事上说,我们虽然失了许多土地,死伤了许多同胞,就一时的进退看,表面上我们是失败,但从整个长期的战局上说,在精神上,我们不但没有失败而且是完全成功。”“第二期抗战,就是我们转守为攻转败为胜的时期。”他还指出这次南岳军事会议的目的,“就是希望各位将领要本着我们自己对于一般先烈与已死官兵所应有的责任心,以及我们对于国家民族和主义所应尽的责任,殚精竭虑,集思广益,看如何才能求得一个以后作战可操必胜的具体方案。然后,以万众一心协同一致的精神,彻底实施,以完成我们第二期抗战的使命”。接着,蒋介石大谈曾国藩在被太平军打得大败之后如何振兴湘军,转败为胜,号召与会者学习曾国藩的精神。

  26日,蒋介石作了两次讲话。第一,对各师长官的军事报告作了评论:“就这两天会议中各位的报告来看,昨天的报告当中以第五十九师师长张徳能,第一零二师师长柏辉章,第一四一师师长唐永艮和第一三零师师长朱鸿勋,报告最得体、最扼要,今天开会,以第七十六师参谋长王岳,新编第七师参谋长蒋蔚成的报告为最得体,虽然报告的时间稍长,但所报告的内容很紧要,尤其蒋参谋长能够将他本师的缺点和种种情形为其他部队所少见的都报告出来,供大会研究讨论,是很难得的,唯有这样,会议才有价值。”第二,再次指出这次会议“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是要将过去各部队机关所发现的毛病和缺点,以及我们不能战胜敌人而遭受挫失的原因,统统检讨出来,彻底加以改进,来确立以后抗战胜利的基础”。接着,详细地列举了过去抗战我军错失的12个“耻辱”:(1)阵亡官兵多暴尸战场;(2)伤兵病兵有流徙途中(如乞丐);(3)士兵逃亡,不能防止;(4)军行所至,民众逃避;(5)谎报军情,不负责任;(6)一线式阵地不能改正,由于指挥官能力缺乏;(7)不能贯彻命令,不能达成任务,为抗战挫失之总因;(8)不能抽调部队机动使用,乃我指挥官缺乏胆识与决心;(9)规避责任乃军人自私自利,贪生怕死;(10)缺乏秘密性能,战术上因受无上的损失;(11)谍报与侦探不健全,接战不知敌队番号;(12)监视封锁不严密,阵地附近发生敌探与汉奸。第三,指出了整顿部队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为:“(1)要严明赏罚,迅速执行。(2)各部队经费应及早清算报销,明白公布。”同时提出高级将领应精研运用之必胜秘诀为:“提高士气”、“收揽民心”、“爱惜物力”、“抚养伤病”。

  27日,蒋介石又讲了话,分析了敌军的九个优点:(1)敌军能勇往直前,不顾前后左右之攻袭,有誓死达成任务的坚决精神。(2)敌人富有研究能力与仿效性,对于情报之搜索分析,尤为擅长。(3)敌军官兵有贯彻命令之精神与习惯。(4)各部队各兵种均纵横联络,密切协同,结成一体。(5)对于幕僚能选任精明强干人员,指挥部健全有力。(6)敌军官兵忍苦耐劳之能力,不亚于我军。(7)敌军的交通通讯之健全敏捷,足为我军取法。(8)敌人以“忠君爱国”之精神,为团结全体军民之中心,吾人亦应以“忠党爱国”之精神,团结一致,为实行三民主义而战斗。(9)敌军战斗纪律极为严肃,其官兵之残酷性能,乃其侵略军事教育之结果,吾人应予认识。同时,蒋介石提出了今后我们要战胜敌人,必须实行四句口号:“废人利用”、“废物利用”、“废时利用”、“废地利用”,实际上就是“尽量发挥我们所有的人力和物力,充分利用我们所有的时间和空间”。

  28日,是这次南岳军事会议的最后一天,蒋介石作了总结性的讲话,明确提出了全国部队今后拟分三期轮流整训,即:“将全国现有部队之三分之一配备在游击区域——敌军的后方担任游击,以三分之一布置在前方,对敌抗战,而抽三分之一到后方整训。等到第一批整训完成,仍调回前方作战,或担任游击。乃换调第二批到后方继续整理,第二批整训完毕,再依次抽其余未经整训的部队。”还对从淞沪抗战到武汉会战的历史作了回顾,表示:“中间有几次最大的挫失,我统帅职责所在,实在不能辞其责。”同一天,蒋介石还就抗战四要(提高士气、收揽民心、爱惜物力、抚养伤病)实施纲领、第二期抗战工作整军作战应特别注意各点、第二期抗战之要旨、学校机关与部队的教育之要点、第一期(战略)第三阶段(战役)抗战经过中所得血的教训与今后的改进等五个方面发表了讲话。

  这次会议根据已经变动了战场态势,重新划分了战区: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辖区为豫境及安徽之一部,兵力有12个步兵师,一个步兵旅,一个骑兵师,一个骑兵旅,其他特种部队在外。具体的有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下辖第三十军、第四十军、第六十八军),孙桐萱的第三集团军

  (下辖第十二军),战区直辖第四军和第七十六军。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辖区为山西及陕西之一部,兵力有32个步兵师,14个步兵旅,5个骑兵师,3个骑兵旅。其他特种及地方部队在外。具体的有卫立煌兼任总司令的第十四集团军(下辖第十四军、第九十三军、第九十八军),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下辖第三十八军、第九十六军、第四十七军),曾万钟的第五集团军(下辖第三军、第一十五军、第十七军),杨爱源的第六集团军(下辖第六十一军、第一十九军、骑一军),傅作义的第七集团军(下辖新一军、第二十二军、第二十五军、东北挺进军),朱德的第十八集团军,战区直辖第九军、第七十一师、第六十六师、暂一师、暂二师。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辖区为苏南皖南浙闽西,兵力有32个步兵师,两个步兵旅,其他特种部队在外。具体的有陈仪的第二十五集团军(下辖第一〇〇军、第二十八师),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下辖第二十八军、第九十一军),上官云相的第三十二集团军(下辖第二十五军、第二十九军、第六十七师),唐式遵的第二十三集团军(下辖第二十—军、第五十军),战区直辖叶挺的新四军。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辖区为两广方面,兵力有18个步兵师,两个步兵独立旅,其他特种部队在外。具体的有吴奇伟的第九集团军(下辖第六十五军、第四军),余汉谋的第十二集团军(下辖第六十二军、第六十三军、第六十六军、第八十三军),夏威的第十六集团军(下辖第六十四军)。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辖区为皖西鄂北豫南方面,兵力有26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一个骑兵旅,其他特种及保安部队在外。具体的有廖磊的豫鄂皖边区游击总队(下辖第七军、第四十八军),张自忠的第三十三集团军(下辖第五十五军、第五十九军、第七军),李品仙的第二集团军(下辖第八十四军、第三十九军),孙震的第二十二集团军(下辖第四十军、第四十五军),王赞绪的第二十九集团军(下辖第四十四军)。第八战区,司令长官朱绍良,辖区为甘宁青及绥远方面,兵力有6个步兵师,9个步兵旅,4个骑兵师,4个骑兵旅,其他特种及保安部队在外。具体的有马鸿宾的第十七集团军(下辖第八十一军、第一六八师),门炳岳的第七集团军(下辖骑兵第六军),战区直辖的第八十军、第八十二军、骑五军、骑二军、新二军、第一九一师。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由薛岳代理,辖区为赣省一部鄂南(长江以南)及湘省,兵力有53个步兵师,其他特种及游击部队在外。具体的有罗卓英的第十九集团军(下辖第七十九军、第四十九军、第七十军、第七十八军、第三十二军),周岩的第三十一集团军(下辖第十三军、第十八军、第九十二军、第三十七军、第五十二军),樊松甫的湘鄂赣边区游击总队(下辖第八军、第七十三军),龙云的第一集团军(下辖第五十八军、新三军、第六十军),杨森的第二十七集团军(下辖第二十军),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下辖第七十二军),商震的第二十集团军(下辖第五十四军、第五十三军、第八十七军),战区直辖第七十四军。第十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辖区为陕西方面,兵力有9个步兵师,1个步兵旅,1个骑兵师,1个骑兵旅,其他特种及保安部队除外。具体的有蒋鼎文兼任总司令的第三十四集团军(下辖第二十七军、第九十军),战区直辖第十六军。鲁苏战区,总司令于学忠,辖区为苏北及山东方面,兵力有7个步兵师,其他特种及保安部队在外。具体的有第五十一军、第八十九军、第五十七军和一支游击总队。冀察战区,总司令鹿钟麟,辖区为冀察方面,兵力有5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其他特种及游击部队在外。具体的有第九十九军、第六十九军、新五军、河北民团。

  蒋介石除了重新划分了战区外,撤销了广州、西安、重庆各行营,重新设立桂林和天水两个行营,统一指挥南、北两战场。同时,在沦陷区设立战场党政委员会,直属军事委员会,各沦陷区设立分会,其任务是:“发动民众对敌全面抗战,并消灭伪组织,阻止敌政治、经济、文化之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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