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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对邓汉祥说:“鸣阶,幸好听了你的,没毛手毛脚乱动!”
傅常说:“我们虽然没有啥子大动作,但甫公12月18日发表解决事变的4项办法‘通电’中,有‘在公共拥戴之中央领导下,冒百死以御外侮’等话,老蒋哪里听不出甫公的弦外之音来?另外,据情报室杨特树汇报,成、渝‘中央’的特务都曾向蒋密报,挑拨离间,说何辑五来川与甫公暗中勾挂,要落井下石杀蒋……”
邓汉祥皱着眉头说:“甫公记得半年前的1936年6月4日,陈济棠、李宗仁反蒋,搞‘两广事变’吗?甫公暗中调兵遣将配合。陈济棠起事前去找了个高人扶乩,得了‘机不可失’四个字……”
刘湘打断他的话:“这个陈济棠高兴极了,以为老天助他!哪晓得老蒋以几百万大洋收买他手下空军司令黄光锐,黄在7月4号拖起40多个飞行员,几十架飞机全投奔到南京老蒋那里去了,陈济棠也整成光杆司令!”
刘湘本来就有些迷信,这时沉闷地又叹气补了一句:“唉,说来硬是怪事,‘机不可失’原来是提醒老陈空军丢不得……天意如此嘛!”
邓汉祥说:“那次老蒋就要借题发挥整甫公,甫公派我到庐山老蒋处去疏通。蒋介石一见我,非常愤怒,也不叫我坐下,怒气冲冲说:‘我对刘湘不错,他倒想调兵来对付我,附和陈济棠反抗中央!’我再三解释,他才消了点气,但对甫公早含恨在心!”
傅常接着说:“这次,我听说老蒋回南京后,得知何辑五来川一事,火上加油,对甫公更恨之入骨了!”
刘湘摸摸顶上的平头,突然有些冒火了:“共产党和老蒋生死冤家,咋个又劝说张学良把他放了嘛?一刀把龟儿子脑壳砍球了,哪还有这些麻烦事情?”
他一拍桌子,起身闷闷不乐进内室去了……
几天后,邓汉祥对傅常说:“‘西安事变’把甫公弄得心头鬼火乱冒……真吾,我们去拜望一下,看他是不是怄气怄出毛病来了?”
岂料一见面,刘湘却不像几天前黑脸秋风模样,带两分笑意开口说:“郭秉毅(注:中共秘密党员,武德励进会实际负责人之一)他们详细给我讲了延安中共主张释放蒋介石的道理。我一个人也翻来覆去想了几天,觉得人家中共真是不计恩怨!共产党经过长征,到北方不久,在军事、政治、经济各方面尚待布置,这时如果把蒋介石杀了,全国不知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必然演成混乱局面,徒为日本人制造机会而已!看来,这事确是为国家大局着想,他们才抛弃历年和老蒋的积怨……没有远大眼光和气魄,决不能做到这步!”
邓汉祥先有些诧异,接着嘻嘻笑道:“甫公,你对共产党最初是仇视,后来转变为利用。如今,再进一步变为推崇了!”
刘湘摆摆手,轻轻说了一句:“不仅是我觉得共产党不简单,连我幺爸(注:指二十四军军长刘文辉)他也说这件事后‘从内心钦佩共产党’……”
傅常点头说:“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不单甫公改变看法,许多川军将领如今也抗日热情高涨!听说四十一军的王铭章师长就兴奋得很,在写给他表弟的信中说:‘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内战从此结束,此后全民全军精诚团结,枪口一致对外,湔雪国耻,此诚国家民族之幸,亦吾侪戎行殷切之夙愿!’他还表示要练好部队,‘以期达到枕戈待战,朝令夕发,共赴国难’!”
刘湘慨叹:“真吾、鸣阶!自我1936年走‘联共、反蒋、民主、抗日’这几条路,看来是走得对头的,不单是老百姓拥戴,川军各派系官兵也喜欢吧?”
傅真吾、邓汉祥异口同声道:“确是这样,王铭章这些话,可说是代表了西安事变后广大川军的共同心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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