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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公司找到死鱼眼,跟他说英国我不能去了,有个朋友病了要我照顾。我说的时候很小声,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结果,我想可能他会把我臭骂一顿然后指着门外说你被开除了。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低着头用很不屑的语气说是男朋友吗?我说是个好朋友,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我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沉默我搞不懂是愤怒所致还是已经默许。他看了看我说,你需要多少时间?你处理完上海的事后打电话给我,然后我会安排他们帮你办出国手续的。我严肃地看着他,我说我没办法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他什么时候好,我就什么时候来。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几天还是几个月。死鱼眼说那边我先挡着,总之你办完事就快过来。出了办公室,我对着天花板乱感叹了一番,我想我们这主儿还真够义气。想自己在心里喊了他快几个星期的死鱼眼,心里也实在过不去,于是偷偷翻了签到卡,这才终于知道了死鱼眼的真名,萧逸。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看到一家卖红豆糕的小商铺,店主正在把一锅热腾腾的红豆糕摆上摊位。我不禁想起读高中那会儿,学校门口有个老太一直把自家做的红豆糕拿出来卖,红豆又香又糯,再加上弹性十足的糯米糕,惹得我每天都忍不住地光顾她的生意。不单单是我爱吃,几乎小皮他们也都特喜欢那小老太的红豆糕,经常翘课出来买很多很多带到学校旁边的一个废弃的花园里和我们分享。那时候我们嘴里嚼着热乎乎的红豆糕,谈理想,谈童年,谈王家卫和徐静蕾的关系,谈谢霆锋和王菲那屁股上大同小异的纹身。小皮说“我们都是小孩子,我们就做小孩子该做的事。”在小皮的号召下,我们聚集在小花园的时候总是快乐着的,像一群不谙世事的玩童一样消磨着青春。有些时候大家都不说话,看花看草看横在石板路中间辛苦蠕动着的蚯蚓,那时候的Paper特纯真,老是嚷嚷着要编个花环戴在头上,于是我,小皮,链三个人就分头去帮她找那些特别漂亮的花朵串起来变成一个春意盎然的花环。Paper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在风里轻轻的飘,链替她戴上花环,Paper美丽得像是一个花的精灵,笑意从没消失在她的嘴角。兴致高的时候Paper还会接受我们的邀请来一段独舞,柔软的四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发一圈一圈地旋转在我们中间,我看到链看着Paper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我会在那对充满笑意的瞳孔里看到如陀螺般旋转着的昭安。
红豆糕的老板见我站在他店门口半天没动过,于是问我是不是想买红豆糕。我点了点头,买下一些,我想带给链吃,或许他会和我一样能想到那些过去的美好,这样链就能很快地恢复过来。来到链的病房,链还没有醒,我坐到他身边仔细地打量他。说句实话我从来都没有如此贴近过链,更多的时候就是在链的身边透过Paper黑细的长发缝隙看到链模糊又棱角分明的轮廓。
我替链擦了擦脸,帮助护士替他换了额头的绷带,然后轻轻带上门出了病房。见时间还早,于是我就在医院里绕啊绕的,不知不觉就到了育婴室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我看到无数可爱的新生宝贝躺在小小的白色床上,恍惚里我甚至以为自己也是个初为人母的女子,正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那样。我想起那时候睡在Jamfer身边,Jamfer轻轻地对我说,小布,生个孩子吧,我们可以叫他小小布。我当时听了心里波涛汹涌,就觉得整个人都化成了水滴进Jamfer的怀抱里,从来只有人对我说,小布,我们去蹦迪吧,我们去什么什么的,但是,现在有个男人要我为他生个孩子,我隐藏着的不为人深知的母性顿时被挖掘出来,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为要这个我爱着的男人生个全世界最可爱最健康的Baby出来。或许真的是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我和Jamfer相处才一个多月,却已经把自己的这生与那个男子挂上了钩,并且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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