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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特讨厌那种故作深沉的人,和他们交谈那就一个“累”字,回答个问题,又不涉及隐私,还得装个样子琢磨半天,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一句顾左右而言它的话。跟那种人打交道,我起码得少活两三年。那些直率坦诚的人绝不会像表面上正儿八百的人背地你戳你一刀那么卑鄙加猥琐。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曾聚在那个废弃的小花园里听很多黑人的RAP,那些看似身份低微的黑色人种们以他们的才艺借用RAP那些强烈的节奏感尽情渲泄人情世故的冷暖,他们在呐喊,高声抗议那些美国佬对黑人的鄙视和不满。我甚至开始觉得RAP才是一种仅次于母语的优秀语言,而那些歌者便是赋予这种音乐的灵魂人物。前些天无意中听了一段非常棒的中文RAP,歌词里有那么一段让我记忆颇深。
“不论我走到天南,不论我走到地北
不论我走到哪儿都见识到人心的虚伪
It'skind a funny在人的眼里只有money
外表好像要帮你,却只是想帮他自己
笑容可掬的脸后面谁知道是个狼心狗肺
连朋友都能背叛,因为只有名利合他口味
她说她爱你的时候讲的是问心无愧
搞不好她爱的是你身后的荣华富贵
你可曾困惑在你身旁谁是敌是友
对你落井下石的可能就是你的挚友
你可能历经当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平常跟你称兄道弟的人都突然失踪”
我想起了高中时的链,那个笑容像极了幼童的男子,他站在我和Paper中间,完美得像个执一柄宝剑的英俊王子。我曾一再地用敬仰和希翼的目光想穿透他薄如蝉翼一般的皮肤,企图看到自己渐渐燃烧起来的幼小的身子,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含满了整整一汪秋潭的昭安,甚至连一个狭小的缝隙都不曾留下给我。
很多时候,我都无法区分清楚我和链的关系,或许真像书上说的那样,动物的世界有一种名叫食物链的循环方程,而我与链以及Paper之间的那种微妙联系或许也是由于食物链发生的物种异变而造成的。直到发生了那件事后,我才知道链才是丛林之王,他可以随心所欲的食用全部的生灵,包括我和Paper。而当Paper远走异国之后,他的目光自然放在我的身上,然后他不顾一切地摧毁了我,带着心满意足的神情慢慢离开,像一头骄傲的狮子那样,仪态万千,雍容华贵。
九九推了推我,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的鼻尖看,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九九看了看我,然后很认真的对我说:“小布,你好像很不开心”。
我没有回答他,那些一眼能看出我心情的人我不想多加理会,我需要一个自己的堡垒,深深地把自己埋在坚硬的岩石后面,Jamfer是我的堡垒,而现在,我不在我的堡垒里面。
“呶,给你的,笑一笑。”九九把一杯新调的蓝莓冰汁放在我的面前,然后递给我一个打火机。我接过来,然后轻扣机关,火苗迫不及待地窜上蓝色的冰面,然后我在热腾腾的火焰里看到九九微笑的脸。
“就叫它ZeroFire吧。”我脑子里迅速奔出这么个字眼,于是就顺口说了出来。九九说,好,听你的。
九九又开始忙了,我坐在高脚椅上沉默地看一些男男女女穿梭在舞池里。
“你跟九九很熟?”那个黑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问我。
“嗯,还行吧,一直来Baby face,不熟都不行了。”我借着灯光仔细地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女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仿佛一个可以诠释白与黑的女子,被黑暗和素白紧紧包裹住。
“我叫Pinna,你呢?”女孩的声音干干脆脆的。
“你就叫我小布吧。听九九说,你常来baby face?”
Pinna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嗯,没事儿就来这里晃晃呗。”
Pinna修长的腿从吧台的椅子上垂下来,跟她直直的黑色长发一样。消瘦的左肩上纹着一枚枯萎的玫瑰,花瓣四处散落,落在肩膀附近的皮肤上。那时的灯光特别暧昧,不断变换着的零星光芒一一从她的皮肤上滑过,我就像看到一个男人厚实的双唇轻轻吻上那朵颓败的花朵一样。
“你的舞跳得很好,专业的?”
“随便玩玩呗,不过倒真的跳了蛮久了,十二年了吧。”Pinna问我要了支烟,点燃后却不吸,而是慢慢看淡灰色的烟灰徐徐地飘下。“你看这烟灰,像不像人的骨灰?有时候我会想,再过个二三十年,我年轻的身体也会变成这样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呢。”Pinna的笑容很诡异,带着一些纯真在沧桑里跌倒后的痕迹。
“那可不一样,香烟的一生就是等待着某个人将它点燃而已,它是被动的,丝毫没有掌握主动权的机会,而人,却可以选择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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